小玄这孩子,倒底还是念旧的,因为念旧,所以我在成为阶下囚之后才没受到更多侵犯吧。
“小玄,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我想你父亲也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地活着……嗯,以现今天下的局势,统一是大势所趋,所以这事总是要有人来完成的……至于那屠城的命令并不是荣哥下的,荣哥是个好皇帝……”尽管我在费力解释,可我知道他只要说一句话,就能让我哑口无言……
果然,他高声道:“若非周人来攻,家父又何至于以身殉国?!师姐,无论你如何为那厮开脱,我父毕竟因他而亡!”他目中露出恨意,“前日,父亲命他们护着我躲入密室,我亲眼所见父亲英勇无匹,拼死奋战,钢刀过处,头颅乱滚,刀剑砍钝了无数,敌兵砍翻了无数!最后只因寡不敌众,身负重伤,终于力竭自刎!我父为国尽忠,纵死犹闻侠骨香!我身为人子,身为张家之子,岂能苟且偷生?岂可不为父报仇?我若不手刃仇家,又怎能对得起我张家的列祖列宗!怎能对得起我张家的满门英魂!!”忽然声音哽住,摇曳的火光下,他拖在墙上地影子婆娑轻颤,他身边那两个家将也以袖拭泪,低声呜咽,我只觉丁寻动了动,好像要说话,赶紧就近用胳膊肘顶在他嘴上,这家伙开口准没好话,这时,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小玄忍了悲声,咬牙道:“所以请师姐莫要再劝!我意已决!此番定要以柴荣之头祭奠先父!祭我楚州满城百姓!”不待我再讲,他一转身,疾步走出屋外,那两个家将见了,忙提了灯笼跟出去。
门咣一声关上,石室里再次陷入漆黑。
无尽的黑暗里,回荡着我深深的叹息。
从他的角度考虑,他,其实也没有错……
“水小姐,你难道任由他们谋害陛下?!”
一凛,丁寻提醒地是,我虽然对小玄无比同情,但他要伤害荣哥哥,却是我更加无法容忍的。
定定心神,当务之急……我吃力地移动手臂,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九转还魂丹,眼睛已经开始适应黑暗了,我找到他头的位置,低声道:“把这个吃下。”
幽晦地塔底地牢,呼吸之声相闻,丁寻服了药正在运功驱毒,我闭了眼,默想着昔日与小玄相处的点滴。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他长吐口气,收了功,赞道:“果然是灵药,在下内力已复,多谢小姐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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