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友谅生硬的面上毫无表情,冷电般的目光投在南天翔身上,见其怔忡不安、若有所思的样子,举盏道:“陈家乃乡下小地方,无以飨客,休怪简慢!水酒一杯,略表敬意!”
陈家的酒宴,只能以大块鱼大块肉大碗酒来形容。明玉山庄的寿宴,各方英侠会聚,气氛庄重。史府的家宴,从碗筷杯勺盘盏,到菜的品种花色、上菜的先後顺序,无一不是精心配制,大有讲究,透著浓浓的富贵气息。而陈家的客宴,既无规矩可言,而不讲辈份,家中能上台面的人,在堂中都可寻到;席上水6并陈,菜品乱七八糟,一股脑儿全上上来了。
酒色呈黄绿色,微带药味,乃是以上好汾酒为原酒,加入多种药材泡制的佳酿竹叶青。
南天翔不识货,在座的柳绝尘与凤小风却识得。这麽一杯酒,价值大概与这麽大一块银子相差无几。当日霍清明寿辰,喝的也不过是汾酒而已。
全场大概有三十多人吧?以桌上大号杯子的容量来看,一杯酒以三两算,只少不多,一轮就是百两银子。
“公子固然是贵宾,但似乎还贵重不到这一步吧?”柳绝尘心中暗道,“陈家的人杀主自立,虽然有背道义,但是实是不堪剥削,情理上说得过去。而且陈家艺出九华山千佛岩,绝对是佛门真宗。从一到陈家陈友谅就想来个下马威,到陈志炫落败时,他杀机四溢,说明事情不大对劲。而此刻陈友谅高踞阶上,实有违待客之道。而这份气派,一人一桌,已然是王家气派。莫非如上刑场的囚徒般,临走都要来顿好的?看来得小心了。”
南天翔偏了偏头,目光飞快地掠过柳绝尘,道:“不怕陈总教头见笑,南某最怵喝酒。一听喝酒,就不知如何是好。”
陈友谅道:“是男人,那有不喝酒的?少侠休要客套推搪!”
他并不相信南天翔那一刻的失神是因怕喝酒,好在求证的方法很简单。而南天翔看柳绝尘的那一眼,给了他两个联想:第一,南天翔虽然名为主,但实为傀儡。第二,南天翔有了某些方面的觉悟。
而留心著南天翔举止的柳绝尘也是哭笑不得,十分尴尬。几天相处,他已经觉南天翔口上大义凛然,实则诡计多端。表面的阳光灿烂,一幅无害少年的模样,实际上,深具蛊惑人心的力量。以他这样几十年老江湖,在老君山上居然深血冲动,与许定渊宣誓誓死相随,过後想来,真有种做梦的感觉。也难怪南天翔对他们并没有很深的信心、有时会有若有若无的争胜意念、有时对他自己的行为相当约束,这时更是难分真假的探测。
“这样的主人跟起来,真是有趣多了!大家就来玩玩真假难分、勾心斗角的把戏吧!”柳绝尘心中有这样的想法,於是举杯道:“我家公子不善饮酒,就让柳某代公子喝了吧。”
陈友谅目光一凝,瞥见南天翔面上不豫之色一闪而逝,道:“柳兄乃成名大侠,不但飞花刀惊才羡豔,酒名亦是卓著。不过主从有别……这第一杯酒,南少侠推三阻四,似乎瞧不起陈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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