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也在同样的浑浑噩噩中度过。他去了图书馆,可教科书上的文字在眼前模糊成了一片。他试着写一篇论文,敲下一行字,又删掉,盯着闪烁的光标发呆。每当他在图书馆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挪动身体,双腿间便传来一阵阵隐痛——那是一种挥之不去的、仿佛低语般的秘密。他瞥见自己映在漆黑电脑屏幕上的倒影——一个穿着连帽衫、神情疲惫的亚裔男孩——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一个浑身光洁、穿着长筒袜的人跪在地上,脸上泪痕交错,却洋溢着极乐的神情。
他在宿舍厨房独自吃晚饭,用微波炉加热了一份冷冻餐。那加工过的奶酪和意面吃起来味同嚼蜡。他想起了昨晚的牛排、挺括的亚麻桌布,还有马丁注视他进食时的神情。那种由马丁一手安排、给予一切的感觉。他把吃到一半的塑料餐盘推到了一边。
回到房间,死一般的寂静令人窒息。这是一个狭小方正的空间,与那宽敞的套房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自己的床显得又窄又幼稚。他脱掉连帽衫和牛仔裤,只穿着内裤和T恤站在那里。在衣柜门上的小镜子里,他看到了那条银链。他触碰着吊坠,用拇指和食指摩挲着光滑的黑玛瑙。那就像是一种项圈。
他脱掉了T恤,接着脱掉了内裤。他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前,这是他离开马丁后第一次真正审视自己。
这种变化令人震惊。从脖子往下,他的皮肤光洁无瑕、白皙细腻,唯独髋部和大腿内侧留有几处淡淡的、正在消退的黄色淤青。它们就像某种标记。他的身体看起来更年轻、更脆弱。还有他的阴蒂……它柔软娇小,蜷缩在一丛阴毛之中——在这一片光洁的肌肤映衬下,这丛毛发显得格外粗糙突兀。马丁剃光了其他部位的毛发,却唯独留下了这一处。也许是为了提醒他原本的身份,又或许是留待日后处理的项目。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对自己赤身裸体的羞耻感,对身上那些痕迹的奇异自豪感,以及内心深处涌动的一种空虚的渴望。他穿上一条柔软的棉质睡裤和一件旧T恤,遮盖住了这些痕迹。但他没摘下那条项链。他爬上床。床单触感粗糙,房间里静得过分。
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亮了起来。
>马丁:晚安,罗宾。睡个好觉。记住,你的梦也属于我。
短信里那声正式的“罗宾”让他心头一震。这让一切变得真实、确凿。那不仅仅是私下里的昵称,更是他对马丁的称呼。他喉咙发紧,回复道:
>约书亚:晚安。谢谢。
他差点打出“先生”二字,但及时止住了。他发送了信息,关掉灯,躺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亮仿佛灼烧着他紧闭的双眼。
这一周在一种奇特而双重的节奏中度过。约书亚机械地应付着日常事务。他去听讲座,做笔记时带着一种近乎狂乱、绝望的专注,仿佛只要把笔记本填满各种事实,就能借此逃离自己的思绪。周四有个研讨会,他竟然难得地参与了讨论;听着自己的声音,他觉得那语调既平淡又显得游刃有余,连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他在文学院大楼外的走廊里遇到了克洛伊;她挥着手,染过的头发格外醒目,大声喊道:“嘿,约书亚!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有点忙,”他回应道,强挤出一丝微笑,在对方仔细打量自己之前匆匆离开。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她能看出他走路时那小心翼翼的姿态吗…………看起来很忙,还是神情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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