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马克和本坐在前几排,懒散地窝在椅子里刷手机。一切都很正常。那种彻头彻尾、乏味透顶的正常。马克回头瞥了一眼,目光与他交汇,随后懒洋洋地点了下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约书亚强挤出一丝无力的微笑,心跳如鼓。在他们眼中,自己看起来有什么不同吗?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就像脖子上那条银链正透过连帽衫发出光芒,将他“标记”了出来。
教授提出了一个问题。约书亚低头看向笔记本,上面除了日期外空空如也。他一个字也没写。他紧紧握住笔,试图集中注意力。“失范”。这个词浮现在脑海中。一种规范缺失、缺乏社会约束的状态。这词太贴切了。他感到自己失去了根基,游走于两个世界之间,却又不完全属于其中任何一个。“学生约书亚”不过是一层伪装,而罗宾……罗宾只存在于酒店房间的阴影里,存在于马丁的注视之下。此时此刻,身处这间日光灯明亮的教室里,他究竟算是个什么样的人?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一股电流般的战栗瞬间传遍全身。他蜷起身体护住包,借着遮挡的姿势瞥了一眼屏幕。
>马丁:在想上课时我的精液从你体内流出来的样子。你呢?
热意瞬间涌上约书亚的双颊和耳根。他死死盯着那些字眼,那种露骨的下流感在当下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他仿佛能感觉到那股虚幻的湿意——就像他在洗手间里感受到的那种黏腻的流淌感。他的穴口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那轻微的内部痉挛引发了一阵尖锐的快感,直冲胯下。他的小核抽动着,抵在内裤前侧。他用力并拢双腿,试图压抑这种生理反应,但这不过是徒劳。他没有回复,也无法回复。他只是坐在那里,浑身发烫,耳边讲课的声音仿佛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一阵嗡嗡的声响。
下课铃一响,他便第一个冲出了教室,步态僵硬而小心翼翼。他需要呼吸新鲜空气,需要远离人群。他在图书馆后方找到了一处避风的僻静长椅,颓然坐了下去。独处带来的解脱感让他如释重负。他掏出手机,没有新消息。马丁那边的沉默,似乎比……那些信息。
他打开了Grindr。
应用加载完毕,熟悉的网格界面映入眼帘,上面排列着一个个躯干和模糊的面孔。自从那次与马丁命运般的对话之后,他就再没打开过这个软件。他的个人资料页依然如故——一张模糊、疏离的肩膀特写,简介里只写着“萨里大学,好奇”。他盯着那两个字看。“好奇”。那感觉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了。他不再好奇了。他变成了……另一种状态。一种被打开、被使用、并被打上了某种烙印的状态。
他的拇指几乎是下意识地滑动着。一个个资料页飞快闪过:一个拥有大理石雕塑般躯干的健身男;一个寻求“找乐子、无负担关系”的学生;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照片显然是在酒店房间里拍的。约书亚的心跳加速了。他寻找的并不是这些人。他在寻找……一种感觉。一种回响。他点开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资料页:52岁,“注重隐私的‘大叔’,懂得如何疼爱‘乖男孩’。”
一切都不对劲。措辞不对,照片也不对。他不是什么“乖男孩”。马丁早就把这一点说得清清楚楚了。他是“乖女孩”。罗宾。这种区别——在当时那种情热时刻听起来似乎只是文字游戏——此刻却显得意义深远,仿佛是他自我身份认同中一道根本性的裂痕。他关掉了资料页,胃里泛起一股奇怪的背叛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Grindr的通知。一条来自一公里外、头像空白的用户的消息。
>用户847:嘿。有照片吗?
约书亚盯着屏幕。这种开场白冷冰冰的,透着一种交易般的意味。没有魅力,没有诱惑,只有索取。这感觉很廉价,很空洞。他想起了马丁发来的第一条消息:那字斟句酌的措辞,那漫长的晚餐,那股缓慢却不可抗拒的吸引力。相比之下,眼前这一切简直微不足道。他没有回复就关掉了应用,心口沉闷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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