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约百步之外，一个骑影正驻马立在官道中央，在黑夜中宛如一尊死气沉沉的石雕。

        「多少人？」完颜萍问，手已握紧了刀柄。

        「一个。」耶律齐放下车帘，面色沉凝，「从别苑出来就跟上了，一直保持这个距离。」

        耶律齐跳下马车，站在官道中央，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远处那个骑影见他下车，也停了下来，没有上前，也没有後退。那人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马上，黑马的蹄铁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丝银光，像是用某种特殊金属打制的。

        两人在月色中对峙了约莫十息。那骑影忽然拨转马头，沿着一条岔道往南而去。夜风中，隐隐传来一阵奇特的铜铃脆响，在荒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耶律齐回到车上，马车重新启动。

        「认出是谁了吗？」完颜萍低声问。

        「看不清脸。但他腰间挂着一串铜铃——那是鞑子密探的制式铜铃。」耶律齐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深邃，

        「但那铜铃上，却缠了李璮私兵专用的红丝绳。这益都城里，到底是谁在替谁做事……怕是要重新算了。」

        完颜萍靠在耶律齐宽阔的肩膀上，将那枚残玉紧紧攥在掌心。手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在北国凄冷的夜风中，给了她无尽的力量。

        马车在黑暗中向着益都城驶去。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收敛了所有的爪牙，安静地等待着风暴降临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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