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李璮将那壶黄酒拿起来,给自己斟了一杯,又给完颜萍和耶律齐各斟了一杯。他端着自己的杯子,在灯下转了两圈,沉声道:
「你说的那条粮道,第一批粮食什麽时候能到?」
耶律齐答:「若今夜事定,一个月後第一批便可过淮河。」
李璮冷哼一声,没有多说一个字。他只是缓缓伸出粗壮的手臂,将面前的两杯酒往他们身前推了推,做了个手势:
「说了这麽多,菜都凉了。两位掌柜,动筷吧。」
瞧见这个动作,耶律齐与完颜萍在桌案下十指紧扣的手悄然一松。大都督推酒请吃,名为不置可否,实则是军旅与江湖间至高的一种默契——「条件收下,此约已立」。
今夜这场各怀心思的交锋,正式在蒙古帝国的腹地山东,埋下了一颗足以燎原的火种。
五、夜路与铜铃
从别苑出来时,已经过了二更。
庞师爷的马车等在院门口,车辕上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完颜萍和耶律齐上了车,马车沿着来时的土路向北驶去。
车行了约莫两里地,耶律齐与完颜萍同时双目一动。在马车辘辘的轮轴声中,他们体内的九阴阴阳内劲齐齐起了感应,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耶律齐按住车辕,低声道:「停。」
车夫勒住马。耶律齐侧耳听了听,然後轻轻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後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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