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上前拍了拍蔡晓州的肩膀,反驳道:「甚麽准备的不够齐全?蔡老师已经做得够好了,那不是你的错!」
历史系女教授亦安慰:「是啊,虽然我不大明白为什麽这麽有前景的计画案会卡关,但蔡老师你千万别气馁,缓一阵子再送审,就会顺利通过的。」
所有人的安抚、鼓励甚至是骂着主事者张教授的不是,对於蔡晓州而言,悉如逐渐从会议室门口散去的冷气,拂来即走,不留痕迹。
「谢谢两位前辈,但我确实有不足之处,才无法说服所有委员。」蔡晓州无奈的微笑,本能式的闪避王教授与历史系女教授的目光。他抱紧了一叠计画案档案,以平和口吻低头说着:「很抱歉浪费了两位前辈的时间,我下一节还有课,先走一步了。」
他仓促的离开会议室,尽管蔡晓州一表冷静,他的肢体微徵诸如动作的笨拙、逃避的眼神以及不愿让他人看清表情的垂头,仍出卖了他的情绪。
「王世贞曾批评,白居易罢官退隐後的诗作不脱两个特点,就是千篇一律的作知足语,这样的诗风完全反映了他弃官後的晚年生活。苏辙与朱熹亦曾指出弃官的白居易缺乏政治抱负,但他的作风其实与当年长安动荡的政局息息相关……」
下午一点十分开始的课堂,蔡晓州就像个无情的讲课机器人,一切皆流於无知无觉。无论他说了什麽,台下的观众只会低头盯着桌上的平板,毫无反应。
「他晚年的自弃,弃的是世人外在的富贵名,像高官厚录。反求的,是生活与心灵富足的富贵实。因此,白居易早先的弃富贵名,在大和九年的甘露之变,一定程度上使他免受获贬或受戮的祸患……」
蔡晓州继续履行他工作的义务,就这麽以平日教学的语调,平平凡凡的讲课。
他关闭所有感知,平顺的讲说,底下的学生亦同床异梦地,有久久未曾抬头的,就算抬起头也只是短暂几秒,抑或充满空洞。
直到一个不注意,蔡晓州控制不好,不小心於句尾破音,那一瞬间,与讲台电脑桌位处平行世界的学生们,忽全员苏醒的哄堂大笑。
出神的蔡晓州意识到破音与嘈杂的笑声,直觉式地瞥向斜前方距离讲桌最近的座位,徐晨静上学期的固定座位已然空空如也。
总是眼带真诚,认真听他说话的身影,再也不可能出现在课堂,而眼下同学们的笑意,多半带有看好戏与嘲笑的意味,提醒着他已被大环境抛弃的事实。
蔡晓州明白,他不是个受学生喜爱,更不擅长教书的老师,自大学时期始,他最困扰的,便是学不会如何不照本宣科的传达硬核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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