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迟迟逃避而已。
任凭此起彼落的笑声绵延,蔡晓州愣了好长一段时间,乃是学生发觉蔡晓州闭紧双唇,久久不发一语,才识相地打住笑闹。
「……我们接着上课。」蔡晓州忍住喉间的苦味,轻轻地咳了一声,欲将低落的心情转移到该尽的义务。
好不容易撑完两门共四小时的课堂,下午五点的钟声响毕,蔡晓州来到洗手间醒神,以理智强压暗涛汹涌的情绪。
望着洗手台镜面的倒影,那抹倒影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卸下权充遮掩的黑框眼镜,一双杏核状的圆润眼睛溢满迷惘,眼下还因多日来的睡眠不足,多了一层烟燻妆般的黑眼圈。这模样颓丧到,连蔡晓州本人都认不得自己。
简单地用清水泼洗了脸容,流水经由排水孔的漩涡,淅沥沥卷入管线的声响成为洗手间的白噪音。隔壁女厕的对话在单一的背景杂音中,显得特别清晰。
「今天的会议,你不是有出席吗?听说气氛非常火爆,到底怎麽了?」
「就审到晓州老师的京都大学交流计画,张老师突然像吃了火药,和几名学委齐声向晓州老师开炮,这个计画就因此作废了。」
「之前听其他老师提过,这个计画案不只能提高中文系的能见度,还跨足历史系。历史系那边都准备好了,就差通过我们学委会的临门一脚,这样还能废得了?」
「张老师在中文系学术圈内举足轻重,文学院的人脉也四通八达呀,只要她动用关系,我们这些小小助理教授的计画案或研究经费,一夕化为乌有也不无可能,晓州老师的经费不就遭逢这样的困境吗?」
「我记得两、三年前系上开出唐宋领域的教师职缺时,张老师嘱意的是别人。当时,王老师认为张老师推荐的人选没真材实料,不希望中文系变一言堂,於是力荐晓州老师和张老师抗衡。不知道晓州老师知情吗?」
「应该有听闻但不大了解内情吧,毕竟他若晓得自己早已被认定为王老师的子弟兵,为了减少张老师的敌意,就不会一直保持谁也不讨好的态度了。」
「张老师是铁了心要逼走晓州老师吧?我看张老师嘱意的人选,现在正准备递补晓州老师的位置。即使是那麽优秀的新人,只知做事,不懂得左右逢源,在学术圈仍旧没有未来。」
「唉,可惜啊,经费被冻结,课程被挡,作为能争取经费的计画案又作废,晓州老师恐怕撑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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