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他说,嗓音低低的,仿佛有着独特的磁性,“路上堵不堵?”
“还好。”
她把礼物放在堂屋桌上。给母亲的羊绒披肩,给他的羊绒衫——深烟灰色,她在专柜比划过很久,想象他穿上身的样子,领口会服帖地挨着喉结,袖子会长出一寸,正好挽起。
他没试。只是轻轻摸了摸包装盒的边角,说:“唉,小念婉又乱花钱。”
她没接话。父亲还是这么节俭,不在乎自己。
年夜饭是两人一起做的。
父亲切菜,她掌勺。灶膛的火映在他侧脸,瘦削的轮廓明灭浮动,像那些年她趴在炕沿看他劈柴的冬夜。只是那时他背脊挺直,一斧下去,木头应声裂开。如今他肩膀微微佝偻,切葱的动作慢了,要低下头凑近砧板。
“妈今年又不回?”她问。
“广州那边走不开。”他把葱段拨进碟子,“说是初四才得空。”
她没再问,心跳却快了不少。
菜摆上桌时,窗外爆竹声密了起来。红纸屑隔玻璃贴着,像落在深色夜幕的碎屑桃花。她开了电视,春晚主持人正笑着拜年,喜庆的调子塞满屋子。
她开了那瓶酒。
“爸。”她斟满两只白瓷杯,双手端起一杯递过去,“你照顾我这么多年,我们还没好好聊过一次。今晚除夕,咱们不醉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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