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灌领,姜璃眨眨眼,眼角泛起酸涩。
昔年在村里,也曾有邻居家浑小子朝她丢牛粪,笑话她是没人要的童养媳。那时徐郎就在一墙之隔的屋内温书,听见外头动静,只推开半扇窗,皱着眉头叹一句“君子动口,有辱斯文”,便又埋头苦读去了,还是婆婆抄起顶门棍,追出半条街替她讨的公道。
同样是隔着一堵墙,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却连面也不露,便已替她出了头。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呢……
心绪翻江倒海,姜璃转过身躯背对木门,俯下身子,使足力气一下下扫去落雪。
午后天色阴沉,寒风紧促。姜璃坐在堂屋门槛旁,与佘大姐一道拼裁祭山神所用的法袍。
穿针走线之际,虚掩的院门被风卷开一线,佘雁声提剑踏雪入门。衣摆沾满冰泥,显见是在深山老林里穿行良久。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灶台边的木盆前,舀起雪水冲洗掌心。
姜璃手中针线缓了下来,目光随水声斜递过去。
男人将手翻覆在水流下,指骨生得修长清峭,水珠沿小臂滚落时,他右腕虎口处,正横着一道细口子,皮肉微卷,瞧着像是被利器划破的。他视若无睹,甩落水渍,拾起佩剑推门隐入偏房。
背影依旧孤峭,姜璃捏着绣花针,针尖悬在红缎子上迟迟未落。
仙长是个冷心冷面的性子,受了罪、吃了痛,从来是一声不吭的。记着他昨日替自己解围,姜璃寻思了半日,趁着大姐不在,剪了块做祭袍余下的边角料,借着天光,笨手笨脚地拼了一对护腕。只是缝到最后,瞧着那光秃秃的红缎子,姜璃蹙了蹙眉,思量一番,偷偷在护腕内侧不起眼的地方绣了一对圆滚滚的小桃子。
粉白桃尖并着两瓣绿叶,式样虽稚拙小气,瞧来倒生出几分可爱。
暮色四合,夜色渐深。
堂屋内只点着一盏清油灯,佘雁声坐在八仙桌一端,手边摊着一卷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破经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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