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梵的心猛地一沉,转头看向宴观南,那张脸上确实带着些许倦怠,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他无法忽略的、近乎试探的清明。
一股怒火夹杂着恐慌猛地窜起——他在装病!许梵明白,这个男人已经知道所有的一切,想把自己困死在庄园里!
「头疼就叫医生!」许梵的声音因紧张而绷紧:「实验室今天会出重要的数据,我必须去上班!」
「数据比我还重要?」宴观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说了,今天哪里都不准去。」
「宴观南!」许梵终于爆发了,连日来的恐惧、压抑、负罪感在这一刻决堤:「你非要这样吗?!把我像个犯人一样关起来?!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是你非要这样吗?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是你想丢就丢,想骗就骗的玩物?!」宴观南猛地坐起身,眼底那点伪装出来的虚弱荡然无存,只剩下骇人的猩红与偏执:「许梵,你和沈星凝的孩子、还有签证和机票,是真的以为我查不到!?」
最后一块遮羞布被狠狠撕开。许梵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书桌。慌乱间,他的手指碰到一样冰冷坚硬的东西——是桌上那柄打开信件用的、装饰华丽的拆信刀。
几乎是想也不想,他一把抓起那柄小巧却锋利的刀,尖端颤抖地指向宴观南:「宴观南!放我走!今天我必须走!」
宴观南看着他手持利刃、色厉内荏的样子,像被最尖锐的刺扎穿心脏。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步步逼近,胸膛几乎要抵上那颤抖的刀尖。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甚至不惜······对我动刀?」
「宴哥,你别逼我!我不想伤害你!」许梵的手抖得厉害,刀刃在空气中划出微弱的光弧,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哀求道:「星凝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让孩子一生下,就是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我必须娶星凝,给她和孩子一个家!」
「好,好······」宴观南看着许梵以死相逼,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令人心碎,他死死盯着许梵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泣血:「许梵,把刀放下!只要你留下来······只要你不走······你可以······和她结婚······」
他的眼眶红得骇人:「我可以,做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只要你别离开湖西,别让我找不到你······」
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他全部的力气,那声音里的痛苦和卑微,完全不像那个翻云覆雨、无所不能的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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