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梵震惊地看着他,看着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是如何在自己面前,将所有的尊严都亲手碾碎,低微到尘埃里,那浓烈到扭曲、甚至令人恐惧的爱意,像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他的愤怒和决绝。
他甚至自己都无法理解,究竟自己有什么魔力,能让宴观南如此疯狂。
「哐当——」拆信刀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宴观南那痛苦到扭曲,却又因他放下刀而瞬间掠过一丝希冀的脸,许梵知道,他走不了了。
不是因为这庄园的铜墙铁壁,而是因为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无法背负着宴观南如此沉重的绝望,决绝转身离开。那眼中痛苦绝望的爱意像无形的锁链,比任何手铐都更加牢固,将他死死捆在了原地······
湖西市城郊圣约教堂,隐匿在一条安静的老街尽头,白墙尖顶,彩绘玻璃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着朴素而温暖的光晕。
今日许梵与沈星凝的婚礼,因筹备仓促,唯有双方至亲在场,场面简朴得近乎冷清。
许梵身着商场里购置的合身西装,立于圣坛之前,他身姿挺拔,心底却翻涌着对未知前途的忐忑,以至于面容上只余下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这场婚礼与他无关,彩窗透下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身旁的沈星凝一袭简洁白纱,脸上晕染着新嫁娘特有的、混合着羞涩与期盼的红潮。她轻轻挽住许梵的手臂,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凉,与许梵的僵硬形成无声对比。
「吱呀——」
教堂老旧的门被推开,一道颀长身影逆光步入,瞬间打破室内小心翼翼维持的宁静假象。宴观南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未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透着与场合不符的慵懒,却反而更衬得他气势迫人。他步履沉稳,面容是滴水不漏的平静,甚至唇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合乎礼仪的微笑。
然而,当他走近,那双深邃眼眸掠过许梵的脸,再扫过他身旁白纱曳地的沈星凝时,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被骤然绞紧,发出危险的嗡鸣。
许梵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直一瞬,显得异常沉默。他甚至没有勇气抬眼去迎视宴观南的双眼,只觉得对方那道目光,如有千钧重,沉沉压在他的肩头,令他呼吸维艰。
「宴哥!」沈星凝开口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语气里满是感激与受宠若惊:「您百忙之中,能抽空来,我们真是蓬荜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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