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直坐到天黑，毫无尴尬之情。

        “累不累？”尼克突然问我。

        “有点，但可以忍受。”是真的，我挺喜欢远足，喜欢被沉寂的颜sE和徐徐的风所围绕。

        “我也一样。但是……”尼克叹息了一声，“你瞧，这里不一样了。”

        我顺着他眼睛的方向看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听说，这座城市在二战遭过两次轰炸，不过，那时我还没出生。”我听父母说过，很多建筑都是新的，他们也是在那时选中了现在的住所，起初只是为了能容纳远亲的到访，得到房子后却得知亲戚无多了，再加上经济重创和就业问题，于是母亲想到在报纸和杂志刊登广告，邀请三两而行或独自闯荡的旅者，用适宜的价格来逐渐填补曾为了房子付出的财力。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来，走到长椅后的草地上，像脱了线的木偶那般向后仰去，直躺了下来。“我在这里出生。”他缓缓说出，语气平淡，淡到像是看破了一切，“在这可悲的德国，就在这个城市。”

        “恐怕得说是‘西德’了，”我纠正道，“斯图加特归西德。”

        “是啊。都是斯图加特，哈，真巧啊。”

        “我是不是该因此激动地站起来又蹦又跳，拍手叫好，高呼‘万岁’，并且抬手行个礼呢？”

        沉默，然后是那笑声。“太晚了，”他说，“我们回去吧。”

        实际上我认为这是缘分，然而我却选择用玩笑来表达。我本意是想调节气氛，但我说出口的时候没过脑子，忘记了这是个对尼克有绝对的伤害的玩笑。

        路上，他跟我说他去过一趟阿根廷，但那是场极不愉快的记忆。他在那儿和一位当地居民因合不来而发生争吵，又因冲动而做了个姿势不太准确的表明鄙视的手势，可那个手势害得他被一群误解了他的居民追着打了好几条街。我知道阿根廷有不少犹太人居住，我也猜的出来他们把那手势当做了什么。我没说出来。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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