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般的笑了起来,然而笑的那么空洞。
接着,他又讲起了中国之行。他说那里还不错,可是偏巧赶上闹革命,于是他迅速离开了,甚至都没能好好对收留他的人道谢,到现在也一直没能释怀,可他也没再回去。往后,他接二连三说着旅途中发生的各种窘迫的事情,边说边笑,还笑得那么凄惨。
我听不下去,也无法再忍受了,我大声说着行了够了别再说了,因为我怕尼克再说下去,就要压抑不住啜泣声了。可我制止不了,他仍旧趁着空子继续说着。那不是为了给我分享,也不再像是自嘲,那简直就是在惩罚自己。
我站到他身前抓住他的肩膀狠命摇了几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尼克!我们回家去,一起看电视,调侃调侃那些夜间综艺节目怎么样?一起喝啤酒、吃垃圾食品怎么样?”
就着微弱的光线,我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他那双蒙了层水气的黯淡的双眼。他靠不断做着深呼x1来平复。我松开他,感觉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一个,而面前的却是个孩子。他那落寞的表情害得我心里五味杂陈,脑海中一些关于儿时的令我倍感悔恨的记忆也慢慢涌现。
真该Si。
“好啊。”他的声调已经恢复正常,有些尴尬地说:“我也好那口儿。”
我勉强露出笑容。
其实尼克远没有看上去那般冷y,他只是借着带刺的外壳来隐藏自己,保护脆弱的那个自己。他渴望能够遇到相似的人,能够遇到理解他的人。“即便不能也无所谓”是在尝试交心却失败了多少次才说出来的?梦想破灭,希望消散,人X尽失,在压力之下不得不去完成非本意之事。他渴望能够诉说,然而这心情在何种前提下才能实现?
我真想对他说我们一样,可我不该说,也没资格说。我为那该Si的玩笑向他道歉,他只说我没错。我本没资格评论他。我并没有真正经历过二战,我无法T会在社会舆论和历史谴责下的人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生活的。
尼克说他是前纳粹,我只回了一声“噢”。
他看着我,笑得苦涩,并没有我想象中可能会展出的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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