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经常来医馆抓药的爷爷就是父母两家的旧识,据他说,母亲娘家原本在屹州内开了家小饭馆,就在医馆对街,而母亲从小就和父亲相识相知,真真可谓是“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在当年屹州城内可是人人闻之欣羡。
可就在母亲将及笄时,她的爹娘,也就是我的外祖父母想离开屹州,去外头寻找些珍奇物品作为母亲的及笄礼物,却没想竟在跨越泗水的时候惨遭风暴,无人生还。
三年守孝期内,当年甚至还未及冠的父亲帮助母亲一步步操办完白事,几乎寸步不离陪伴左右,每日都是医馆饭馆两头忙碌。而等守孝期结束,他便隆重迎娶母亲过门。
只是就和每次都会戛然而止的美梦一样,无论由何人来叙说,这个故事的最后接上的永远都是一声喟叹。
据说,当年母亲生我的时候,父亲一见情况不对,立刻让人把整座屹州城的稳婆全都请去了医馆,自己也一直用尽全力去稳住母亲心脉。
只可惜最终还是回天乏术,听闻当夜,父亲甚至都没有去看我一眼,在把所有稳婆都遣散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内,亲力亲为地替母亲整理仪容,陪她坐了一夜,连兄长在外面喊他都不理。
再之后,每到我生辰、母亲忌日这天,父亲就会在一早就上青冢山,亲自替母亲的墓冢清扫除草,再摆上几碟点心,同母亲聊上整整一日。
多年下来,别说什么生辰礼物了,这日每当父亲一见我就总摆不出什么好脸色,语气也格外严苛,连兄长说话他都爱理不理。
因此,我也不至于主动去他面前自讨没趣,通常都是在兄长的陪伴下度过这一日,等日落之后父亲回府,我们兄弟二人才得以错开时间上山祭拜母亲。
这便是我每日的生辰。
——或许在父亲的眼中,我一直都是导致母亲离他而去的罪魁祸首吧。
十七岁的生辰也没有任何例外,听说父亲已经上山之后,我暗自松下一口气,随即就听兄长又道:“等我把这服药抓完,一起先去祠堂。”
“好。”
府内筑有家祠,以供奉宣家列祖列宗,等兄长完成手里的活,我们就去往祠堂焚香祭拜,免得再晚些时候父亲抵达墓冢,还得劳烦母亲两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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