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们中原士人这套。”她说,“不过,道喜的倒是比告丧的听起来好些,我问下去也无妨……那,小公主,何喜之有呢?”
“喜的是,将军的机遇到了。”涂南南道,“将军的军队,游困于东陈、大卢和金梁之间,时日已久,是三方的中间带,也是肉中刺、眼中钉。狭隙之中,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观将军的军队,军纪严明、武装工整,也未必没有益进之心。此番机遇,乃是天时、地利、人和,再难多得。”
“那么,”俟里乌道,“如此,我该如何?”
涂南南继续道:“将军劫掠了和亲的车队,此事已成定局。不如,便借此机会,一搏生息之地。此事,将军大可以告知天下,自己发现这和亲之人并非像东陈宣称那般,是真正的宁和公主,而是被偷梁换柱、德行不修的宗室女,东陈是要以此讽刺大卢王上的出身、愚弄世人。自己一时气怒,便斩了此人。”
“消息若传到两国,必然引起轰动。在东陈,这是将军归顺了大卢,而大卢打算以此做筏、撕毁协议的信号,东陈上下对大卢的铁蹄心有惶惶,定会派使者前来解释;而狭谷关驻守的季虹季将军,却不是能忍的个性,只觉得将军是故意挑衅,不出几日,便会向将军出兵。”
“不若祸水东引,将季家军引向阿古城,待季家军听命撤兵时,有将军坐收渔翁利。”涂南南道,“而大卢一边,将军便借此假作归顺。坐实了阿古城后,天高皇帝远,怀州余下三城,便可徐徐图之。”
阿古城,是在三国交界之处、地属大卢的关塞城池,大卢疆域中向外突起的一块,城池本身的价值不大,民生也凋零——但却是怀州另外三城的一道防线,三方轻易动不得的地盘。
……也是最适合俟里乌这支军队的地方。
她抬眼,直视着俟里乌,微微一笑,“有此机遇,某如何不向将军道喜?”
表面上一副平淡无波的样子,实则,涂南南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胸腔。说是来献计,这也只是她被拎在马背上时临时想出来的说辞。她所有的军计兵法,都是在那间书阁里自己学来的,再没有人比她更符合“纸上谈兵”那几个字。如果、如果——
她看到这位呼允族将军琢磨了片刻,忽然笑了。
——成了!
“照这么说,既然东陈这位和亲的公主已经被我斩了,”俟里乌说,“小公主,你和你的随从,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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