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老婆子的骂街声,萧月白把一条脏被褥放进盆里,从井里打了两桶水,又再添了些热水进去。虽是冰天雪地的,但每个人的盆儿里都冒着热气,双手浸到水里比晾在外头还暖和。
被褥沾水后变得又沉又重,须得抹上皂角在搓衣板上用力揉搓,搓完再拧干一遍遍透水,到水清为止才算完,是个费力气的活儿。
背脊发酸,背心也隐隐渗出一层汗来,前两日被碎瓷片划伤的手掌还未结痂,洗完两条被子后,伤口就被泡得发白霍开一道道血红的口子,叫人无法忽视那股灼烧般的疼痛。萧月白歇下来擦擦额头的汗,喘口气。
“秀儿,”旁边有个丫鬟不知道在喊谁,“怎么歇下了?小心嬷嬷把你皮打炸咯。”
有人接话道:“她身子不爽。”
“姐姐,”洗被子的那个圆脸小丫头带着哭腔说,“你们能帮我分一些去么?嬷嬷老是针对我,才来这些天,我的手都磨破了。”
“可怜的,”那人说,“咱们府上就几个大爷,也没个夫人小姐的要伺候,平日里也没几个活儿,嬷嬷都领着我们坐在院儿里晒太阳嗑瓜子哩。你也是赶巧了,净遇着忙的时候了。”
“哪里是遇到忙的时候…那么多被褥偏偏分给我一个人,摆明了欺负我。”
小姑娘嘟嘟囔囔,萧月白听出一些端倪,没搭腔。
小姑娘不死心道:“我又不让你们白帮,我只是今日身子不爽,你们帮了我,明日等我好了,你们的活儿我全包了。”
没人搭理她,几人像是商量好似的都把手里的活儿干完了,收拾好了起身要走。小丫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们。
“你别这样,搞得像我们欺负你似的,都是嬷嬷安排的,我们有什么办法。你怎么不让别人帮?”为首的朝萧月白努了努下巴,领着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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