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他在北方活动时被他拉下马的那些官员作证,他本质上毒舌又暴躁,还不太能容忍官场上灰色的默契。那些原本以为可以靠利益让他闭嘴的人,基本都载了跟头。实际上如果不是庄深在北边闹的有点大,皇帝可能还不会放弃把他拉入官场的打算。当然,庄深承认他在北方奴儿干都司闹得这么大,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想要让皇帝死心的缘故,但是也是因为那边闹的太过了。
庄深翻过济南城的城墙后,发现自己又弄丢了楚留香的踪迹。庄深就觉得奇了怪了,这才多久啊,楚留香都不会停下来问他打探到了什么消息吗?就这么把他扔一边去了。他才耽误了这么一会儿而已,就又找不到楚留香的人了。
眼见着晨光熹微,街上已经有了零落的行人。庄深摸了摸自己昨天晚上随意对付过去的肚子,觉得既然楚留香都不急,那他急什么,不如先去吃个早饭。他扫了一眼街上零星开着的几家店,挑了一家看得顺眼的走了进去。庄深进店后不久,楚留香就几次三番的往返于这条快意堂冷秋魂和迎宾楼天鹰子之间的路。
只可惜他的这几次往返总是慢了一步,不是同想要见面的天鹰子错过,就是天鹰子已经被杀了。除了一封名为‘灵素’的女子给天鹰子,却被他一直带在身边的绝情信之外,那封让那四个人独自出行,最后死在海上的神秘的信却不见踪影。更让他难受的是,那封葬送了四人性命的信不见踪影,而这四人最亲近、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也被灭口。
而说要帮忙的庄深,出场怼了无花之后就又不见了人影。也是他之前走的急,没和他约好在何处见面。楚留香一时之间感到十分无奈,索性到酒楼里饱餐一顿。人吃饱了才有心思去思考,而美食能带来好心情,说不定也能带来好运气呢。
酒足饭饱之后,楚留香在窗外见到了昨晚找了他麻烦的天星帮三娘沈珊姑,她同天星帮的帮众分开,独自前往城西。楚留香心念一转,结账跟了上去。沈珊姑完全没有发现楚留香的行迹,也不认识去了易容的楚留香,她四处打听,似乎是在找人。楚留香就跟在她后面,一边欣赏着这个美人的身姿。
“你在做什么?”庄深嘴里含着一块桔糖,无声无息的落在楚留香身边问道。他刚刚在买糖的时候看到楚留香在门口经过,就跟着过来了。
楚留香点了点前面走着的沈珊姑,小声说道:“她是天星帮的高层,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和天星帮的人一起离开,反倒来这儿找人。我有些好奇这又脏又破的地方,怎么会有他要找的人。”
是的,又脏又破,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进了济南的贫民窟。也听到了沈珊姑要找的是一位会画画的,叫做孙学圃的秀才。庄深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秀才会沦落到这里。别人为她指明了‘孙老头’所在的房子,楚留香和庄深就先一步的绕到另一边,从房间的窟窿里相里面看去。
这件房子相当昏暗,想来要不是四处的破窟窿,估计能伸手不见五指,沈珊姑掀开门帘时才有光照在了孙学圃的脸上。孙学圃已经垂垂老矣,整个人更是精气神全无,与其说这里是一个活人,倒不如说是个人偶,简直让人想不明白他怎么还活着,或者说他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庄深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他见过这样的人,只是他们总是活不了多久,因为对他们而言生存已经变为了一种折磨。
沈珊姑是来问一副画的,问一副二十年前,有着孙学圃题名的美人画。只可惜这位昔日能画出栩栩如生美人图的孙学圃,如今已经成了一个瞎子,一个瞎了二十多年的瞎子。
孙学圃木然的回应着沈珊姑,回答道:“我眼睛若还有一线光明,又怎会放下我的画笔,绘画就是我的生命,我早巳失去生命,现在坐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一具活的死尸而已。”
但是沈珊姑仍旧不死心,这已经是她手中唯一的线索了。她问起孙学圃是否记得二十年前他曾经画过的一个美人。虽然她的话中并没有什么指明人物,但是却瞬间唤醒了孙学圃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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