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位孙学圃现在虽然潦倒落魄至此，可二十年前，他却是被称赞为能与曹不兴、吴道子比拟的画家，画过的美人图不知凡几。但沈珊姑带来的这卷画像，却是他印象最深的一个，不仅是因为画像中人的美貌，也是因为这是他画的最后一个人。

        在说起这位画中女子时，这位仿佛是在等待自己腐烂的老人却害怕的想要逃走。他先是矢口否认自己见过她，被沈珊姑步步紧逼时，却恐惧的称画上的女子为魔女。她是孙学圃见过最美丽的女子，美丽到足以使人发疯，为她献出自己的一切，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已经成为了她的俘虏。他自信的画技在她的美貌面前宛如孩童拙劣的涂鸦，不能画出她万一的美丽。

        可她来找他，就是为了让他画像的，为她画四副像。他花了三个月，同她日日相见，竭尽他的一切所能，完成了四副突破他画技巅峰的四副画像。可是画像完成当晚，她把他灌醉后，挖了他的一双眼睛，就因为她不愿他再为其他女人画像了。

        听到这里，庄深终于没忍住，对着楚留香传音入密小声说道：“这人怎么这样，太恶毒了吧。”楚留香苦笑着点点头，承认这个能让好几个男人为她神魂颠倒的神秘女子下手是有点狠。发现自己的观点得到了楚留香的肯定之后，庄深更来劲了，仗着自己武功高，里面的人发觉不了自己，在楚留香耳边传音入密的吐槽的不亦乐乎。

        “若是一个女人想要一个画师不再为别的女人画画再简单不过了，她大可以将人聘为私人画师、或者选择派人看住他，何必下此狠手，毁了一个将来画作能成为传世之作的画师。她偏偏选择了最狠毒的一种，挖掉了画师的双眼。算了，看他聊起那个女人时仍旧带着痴迷的样子，估计就算他的眼睛没毁，眼里也看不见天地山色了。”

        而这四张画像中，沈珊姑带来的这一张是她大师兄左又铮的。而沈珊姑来找孙学圃，则是因为她喜欢他大师兄，大师兄却为了画中的女人终身不娶，前段时间更是收到一封信，在画前痴坐了一夜后就失踪了。她觉得她大师兄的失踪绝对和这个女子有关，找到这个女子说不定就能找到她的大师兄。

        也许是因为觉得感同身受，也许是对画中女子的怨愤。孙学圃总算是找回了一点人气，他沉吟半晌后缓缓道：“我只知道她叫秋灵素。”

        得到情敌姓名的沈珊姑还没有反应，庄深就察觉到楚留香的身体紧绷起来了，他小声问到：“怎么了？”楚留香一边回答庄深，一边从窗口飞身掠入房中。“我在天鹰子那里看到了一封短笺，上面写着‘还君之明珠，谢君之尺素。赠君以慧剑，盼君斩相思。’，落款正是灵素二字。现在想来，那封短笺不是天鹰子的，而应该是灵鹫子的。”

        沈珊姑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多了一位俊朗的青年，耳边是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她悚然一惊，急忙后退，背靠着墙壁叱问到：“你是谁？！”

        庄深就看见楚留香进去之后好像就站在桌子前楞了一下，他顺势也跟着从窗户翻了进去。庄深的动作好像惊醒了楚留香，他指着桌子上那张沈珊姑带来的画像说道：“她和西门千房间里我看到的画像是同一个人，如今和她有关的西门千、灵鹫子和左又铮都‘失踪’了，我同样是为她而来。”

        庄深瞥了楚留香一样，他们明明是跟踪沈珊姑来的。‘秋灵素’这个人明明是他们到这里偷听的时候才知道的。偏偏楚留香就是有本事说道好像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个人，然后作为苦主追查过来的一样，瞬间就拉近了他们和或许知道一些事情的沈珊姑的关系，也暗示孙学圃他们知道一些消息，别想骗他们。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啊。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楚留香和庄深，孙学圃又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说道：“不管你们是谁，都是为了她的下落而来，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或者说没有听见过她的声音了。”

        庄深走近桌子拿起那张画，随意的抖了抖问道：“谁家自画像一画就是四张的，八成是为了送人。你在西门千哪里看到了一张，这里一张，看来那个女人是把自画像当做礼物送给了她的追求者啊。好一个绿茶成精，一边说着‘盼君斩相思’，一边把自己的自画像留给追求者睹画思人，让别人忘不了自己，茶味真是太浓了。”

        虽然没有听明白庄深口中的绿茶成精是什么意思，但是沈珊姑对庄深口中对于秋灵素的评价她还是听懂了的。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好毒辣的心思，可她偏偏成功了。我师兄每次见她画像时，都像被刀割般痛苦。”

        楚留香看着庄深对于画像和画像上的美人毫不在意的样子，有些揶揄的说道：“这样的美人都没法让你生出一点怜惜，想来你心中应该有比她更美的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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