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征鸿一点都不意外这样的反应,他明白,这是自己应得的,也是自己逃避了这些年的报应。
事发至今数十年,他从未停止责怪自己年少的一念之差,可就如盛无缺所说,再多的抱歉,都换不回他那只腿。於是,他不再道歉,却也从没原谅过自己。
当年两人的师父不愿门下丑事败露,y是压下了这件事,又为了弥补盛无缺,早早就将掌门之位内定给他,即便当时的师父甚至还不确定盛无缺在装上义肢後,武艺是否还能有任何进境。
这一切,只让盛无缺心里益发不平衡,觉得这个掌门之位是师父施舍给他这个残废的。他如愿接下掌门之位,却对门内一切事物、与门下弟子们毫不关心,将所有JiNg力都用在开创他自己的剑谱之上。
而霍征鸿在良心的谴责下收敛了锋芒、低调JiNg进自己的武艺,表现得不忮不求,盛无缺无心理会的门内事务,他都默默担了起来,成了後来入门的师弟妹、众弟子眼中最亲和好相处的前辈。
人情样貌的颠倒,只有霍征鸿自己心里明白,善恶最初的模样。
霍征鸿忍着内心不忍卒睹的情绪,b自己盯着盛无缺那只正由步长雪替他上药的腿,彷佛是b着自己直视那段一直都没能洗清的罪孽。他颤巍巍地开口: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对你这麽说,可这些年来,你若愿意听我劝告,不那样强b自己,或许今日还能健健康康,不至於耗损至此……」
「你懂什麽,若贪图剩余的健全,我这辈子,就只会是个平庸的剑客。」盛无缺不以为然地嗤道。
初入南槐派时,他拥有当年师辈们最看好的资质;然而以「无缺」为名的他,如今却只是个瘸子。面对人生如此遽变,他要如何甘之如饴、只求平淡?
他怎会不知道自己有这一天?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在他登上天下剑试的武坛前就来到罢了。
终究,他还是没能以自己的剑谱与武艺,在名榜上为自己留下这短暂的武学生涯中最辉煌的结局。
「没想到……还是差了那麽一点。」盛无缺轻轻苦笑了声,可他话中浓烈而鲜明的凄涩,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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