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猜测过，这是流寇在撤离槐山前的报复？找到师父时，他确实也说了，流寇刚撤离槐山，这不恰巧符合你当初的猜想？我或许是学艺未JiNg，才让那贼人瞧出剑法里的破绽，可难道我们的身手就真的不济至此，连发现了他们的行踪，都还是他们施舍的？」步长雪一瞬不瞬，与慕容殊互相盯视着，谁也不肯示弱地先移开目光。

        「那你可知，盛无缺的脚上，也戴着跟那个蒙面客一模一样的金属护具？那天你将汤碗摔在他的腿上时，或许没注意到，可我听见了，那碗砸在他腿脚上的声音，就跟我们那天拿剑砍在他脚上的声音一样。一般流寇烧杀抢掠，自然是力求身手俐落灵活，若那蒙面客真单纯只是流寇一员，为何要特地戴上这麽笨重的护具？」

        「带着护具练剑的人可多了，正是因为流寇烧杀抢掠，才更依赖身手保命不是吗？慕容殊，你这麽聪明，怎麽会光凭这麽单薄的理由，就做出这麽荒谬的结论？」步长雪看着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谅解，「师尊脚上是配戴着东西，可那是他在被流寇四处押着走时扭了脚，才找了块废铁片固定着伤处，这样的他，如何能有当夜蒙面客那样犀利的身法？」

        「你说什麽？！谁跟你说的？盛无缺？」慕容殊有些讶异於她的回应。

        「早在徐丰头七绕山的那日，我就发现师尊腿脚有异，他才告诉我这些事的，在我们这些徒辈面前，这些对他来说该是多泄气的事，所以他没主动解释些什麽，可你竟然凭这点，就诬陷他是流寇，你存的这是什麽心？」

        「怎麽可能……」慕容殊微微瞠大了眸眼。他突然想起前天夜里盛无缺自信满满的模样，难道……就是因为他早跟长雪这麽解释过，所以才笃定她不会相信自己的吗？「长雪，你真的相信他的说法？可是他已经亲口对我承认了！承认他就是那天夜里的蒙面客！就是昨天晚上的事而已，我昨晚不是因为起来喝水才睡在厅里的，我和盛无缺在夜里对质过了，听见我的质问，他一点儿挣扎都没有，承认得乾乾脆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师父那晚也是一点挣扎都没有的，在我的背上狠狠砍了一剑？」步长雪嗤笑了声。慕容殊怎会轻易说出这种话？相处了一个月，她以为他多少有些了解自己了，可他到底还是跟一个月前甫离开南槐派时一样，不懂师父之於她的重要，更不懂这份重要，乃是来自於盛无缺过往对她的极力Ai护。

        盛无缺救她於无人闻问的市井角落，更在她伤势沉重未复时，常常来到身边守着她。

        盛无缺曾打定主意从不收徒，却答应让自己入门。面对着她这麽一个毫无武功底子的nV孩，他没像门中其他师父一样，先打发师兄姐来教她最基本的功夫，而是亲自从佩剑、握剑、拔剑，亲自手把手地一步步教她，等手脚笨拙的她学会了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後，才拿出剑谱，带着她一招一式地学。

        练剑场上，他对她甚是严格，时时在耳边叮咛着她：变强才是唯一不让人欺侮的办法；可一旦下了练剑场，他却永远慈蔼温和，没对自己说过半句重话。

        就连她练剑时扭了脚，都是盛无缺背着自己到藏药间里，找来伤药替她擦敷。

        这些多不胜数的回忆，只消一个眨眼，就通通涌上步长雪的脑海。慕容殊不曾参与这些，所以不能T会她们师徒深厚的感情，这她能理解，可他凭什麽如此口出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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