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解释完毕,斯内皮尔表态说:“可是我不要去那儿。
那里岩石大多。”他指了指他们刚才走过来的那个和石山相反的方向,说:“那条路好走多啦。”他又不屑地向着高耸的方山摆摆金属手,问道,“你认为那儿会有人烟,究竟根据什么呢?”
从阿杜体内深处发出好长一阵嘘嘘声。
“你别和我罗唆这么多细枝未节,”斯内皮尔警告说,“你那些个主意,我差不多受够了”
阿杜嘟嘟地叫了一声。
“好吧,你走你的吧,”斯内皮尔傲慢他说,“不出一天,你就会完蛋的,你这个鼠目寸光的废铁桶”他轻蔑地推了阿杜一下。阿杜从小丘上翻滚着摔下去。当他在底下挣扎着站起来时,斯内皮尔已起步朝着耀眼的模糊的地平线扬长而去。他回头瞥了一眼,警告说:“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追在我后面央求帮助。你是得不到我的帮助的”
在小沙丘脚下,阿杜设法站定。他停了一下,用一只辅助臂擦干净电子独眼,发出于类似人类怒吼的电子尖叫声。然后他自言自语地哼哼着,若无其事地扭转身子,向沙石山岭艰难地走去。
几小时之后,斯内皮尔疲乏不堪,体内恒温系统已经过载,面临着因过热而关闭的危险。他艰难地挣扎着,朝着高高的沙丘丘顶爬呀爬呀,希望这是最后一处难关。可是附近的白色石灰岩的断垣残壁和某种巨兽的骸骨却构成了一幅不祥的景色。斯内皮尔终于爬到丘顶,他急切地向前方探望。然而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他所期望的人类文明的绿洲,眼前仍然是一片连绵不断的沙丘――同他脚下的沙丘一模一样;最远的沙丘比他现在爬上的还要高些。
斯内皮尔转过身,回望着现在已经变得遥远的沙石方山。
由于远,再加上热气蒸腾所产生的畸变,山影已模糊不清了。
“你这个功能失常的小傻蛋,”他嘀咕着,至今还不愿向自己承认阿杜的主意或许是正确的。“这都怪你,是你骗我走上了这条路。但你的处境也不会好多少。”
不过,如果他停步不前:他的处境也并不美妙。他朝前迈了一步,听到了一条腿的关节发出嘎嘎的磨擦声,电脑感到一阵惊恐。他坐下来,从包着皮壳的关节里把沙子剔出来。
他暗自思忖:他现在面临着两种可能性――或者沿着现在的方向继续走下去,或者承认自己判断错误,再去设法追上阿杜?得杜。可是,这两种前景对他都没有很大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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