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封印着黑暗之主的魂魄,这对致远来说毕竟只是一句抽象的言语,而此刻猫女那痛苦的姿态,那随时都会崩溃的绝望表情,活生生的烧灼着他的眼睛。
“让致空掌控针的原因就在于此——他的职责是以他柔性元素力抚慰怨魂戾气,而这里最恐怖的怨魂并非珊瑚海鬼火,而是黑暗之主魔魂!”猫女缓缓掠起长发,说出了令人震惊的事实——黑暗和光明决战后,光明之主败黑暗之主,毁灭了他的肉身。然而黑暗之主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他的精魂不但无法消灭,甚至陷入了无法控制的疯狂。光明之主只得将我继承的针作为封印,但那魂魄的怨气暴戾无比,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承受,光明之主便打开针的灵窍,让那戾气得以时时散出。
而掌握灵窍的锁钥——针的重任,责无旁贷地落在我的身上,那便是针。
而拥有纯净宽容的心灵,娴熟平息邪气的元素力,又能唤起早已化为怨魂的魔魂最后一点温柔慈爱的,就只有致远了。
银月一族的灭族则是因为针而起,所以致远离家之后便来到这里,代价是不再伤害银月城。不明真相的致空为了拯救族人接受了这个任务,可他如何知道自己的任务,其实是封印自己的祖先!
“怪不得姐姐会变成这样,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针’……”终于明白这人人争夺之物究竟是什么,致远心中百味杂陈。
猫女轻轻的点了点头:“在暴风城,致空被软禁不得与一切人接触,他最亲近信任的人就是我父亲,一天父亲和致空在提起针封印之事,却被藏在屋外的父亲听去,转告了致空,第二天,致空便幻化成了草……”
“难怪他会化为草,因为草木无情,一株草是不懂得为难,不懂得伤心的……”致远喃喃地说,有些寂寞的微笑起来。
“为什么要为难呢?那个时候我其实知道我父亲在窗外,我就是希望他能把真想传达给致远……”猫女的微笑越来越哀切了:“就算他无力解开封印,放出魔魂;只要毁了针,让怨气积累到极限,将我撕碎也可以。我随时准备好用我的万劫不复换他一个微笑,可他却连这样的机会也不愿施舍!”
“你爱着他吗?”致远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猫女微微一惊,最终放弃一切似的点了点头:“我一直幽居此地,那里终日阳光,万里无云,我一直在想,能看见一丝云也好,能落下一滴雨也好……当致空来的时候,我果然看见了朝云暮雨,但那毕竟是留不住的……”
这一瞬间,致远原谅了面前这个哀恸的猫人——哥哥一定深深的爱着她吧!如果不存在着份感情,知道真相的哥哥完全可以拼尽全力解放魔魂的魂魄;可他没有,因为一旦如此,这猫女必将被喷薄而出的火焰撕裂。所以哥哥一定每天都生活在进退两难的维谷之中,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缘,一边是难以割舍的眷恋,在这恩与仇的反复折磨间,哥哥才慢慢化为不听,不看,不哭,不笑的瑶草,没有喜怒哀乐,就不会痛彻心扉。
就此原谅这个女人吧,因为她所怀抱的,无法传达的痴恋,绝不亚于化为草木的姐姐。他无法不听,不看,不哭,不笑,无法停止那暗火般默默燃烧的思念。所以每一天每一天,他不仅要承受封印带来疼痛,还要承受着心灵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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