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踏着结冰的湖面,要赶往湖对岸的旅人一样,她不知道走到湖对岸对她的生命有什么意义。湖面随时有冰裂的可能,她不能不前进,而且要前进得越快越好,因为唯有如此才有不被冰冷的湖水吞噬的可能。
她知道即使到了湖对岸,她也获得不了什么。无论处于何地她似乎都不能得到快乐。这一瞬间,她忽然理解了研妃娘娘的幻灭。
她生活的地方,人人追求虚幻的泡影。惠贵妃想得到后位,殊不知父皇是永远不会给予她;瑶妃想用孩子来稳固她的地位,却猜不透有了孩子对她来说是幸还是不幸;太子妃想要……
公主的思绪缄默了,一向清心寡欲太子妃想要什么?地位?荣宠?都不是。能让太子妃沉静若秋潭的双眸荡起波澜的事物好像只有一样——那就是她呀!
她想到流漓望着她时流露出的无数种眼神:含羞的、欣悦的、薄怒的、含情的、着恼的……
被这些眼神包围的公主感到异常温暖,暖得她脚下的坚冰开始破裂,她掉入一个热腾腾的汤浴中,怀抱着流漓,全身被热气包裹。
公主苍白的脸上有些晕红。
“娘娘的心里没有一些永恒的东西吗?我是说,这些东西可以支撑你活下去。”
譬如爱情,或者亲情。她通通想到了流漓才会这么问。
研妃背对着公主,透过残破的窗棂,望向皇宫南端一幢幢巍峨的宫殿。
许久,她才开口。
“公主你实话跟我说,六皇子他真的过得好吗”她的声音缥缈无依,像是隔着重重帷帐才传到公主耳中。
传到之时,公主已经明了支撑研妃在凌寒宫偷生的理由——皆因她放不下她的孩儿——六皇子姮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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