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太殿下向娘娘提起我家烟儿?!”
“倒不是说与娘娘的,太殿下与东宫伴读小章相公说起,娘娘得知了,便宣我问询……”她罗帕掩口小声笑道:“太殿下我是见过的,恕个罪过说,当真生的好!那形容,那风姿,啧啧,玉人相似!待人又和气,最是仁厚不过!哎,我若是有女儿呀,说不得,早巴巴送进宫里侍奉殿下了!还有一节,我听娘娘道,往日里,虽不曾见殿下冷过谁,却也未见对哪家女儿热络半分,这回可是头一遭呢……呵呵呵……”
母亲沉吟半日,瞧了我一眼,“却不知太殿下如何识得烟儿?”
“我也是这般问娘娘呢,这事儿说来巧!”舅母咯咯笑着,转了头笑吟吟问我:“前些时日,在苍石先生的画室,烟儿可曾撞见太殿下?”
……
……
京城的正月,干洌而寒凛,小年下的雪已尽数化了,只在墙角树巣儿存了几点灰扑扑的白,我住的东院里,绿萼梅经了雪,朵朵清碧剔透,暗香袭人。我步上正房台阶,耳听一串鸽哨清利,抬头看,一群鸽在我头顶碧空兜了半个圈,又扑啦啦地飞去天穹尽处。
门外小丫鬟打起梅红毡帘,小葵迎上来,笑道:“小姐回来了。”接了银鼠鹤氅去。我走近东屋,碧纱橱隔出的里间是我的卧室,外间是我日常的燕居所在。正月里,又是见长辈,所以我穿了件银红二色金妆花通袖大袄,如今在自己房里,便让小葵取件家常的浅粉云缎暗纹对襟袄换过。
一时团从内厨房取了热水,我在银盆里洗过手,点几点蔷薇膏在手背上,在靠南窗的围床上坐下,低着头慢慢匀开。
软帘一挑,樱桃捧了只长茶盘进来,在炕几上搁下一碟儿玫瑰饼,一碟栗羹,一小碟儿山楂糕,又放下一只青花间装五色盖盅,揭了盖儿,见里面飘着几颗去了核儿的红枣、桂圆,底上沉着几片黄,樱桃笑道:“方才婢瞧着小姐只顾回舅太太话,午饭也没怎么吃,饭后又烧水泡茶折腾了好一阵,如何抗到晚上,小姐且用些茶点吧。”
我微笑道:“好樱桃!只不过,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小葵问:“小姐莫不是受了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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