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哥得了泗州之后,严禁将士掳掠,秋毫无犯,百姓感恩,争献刍粟犒军。大军略作休整,兵分三路,他率领亲军自淮河北岸进军,命赵匡胤帅步骑沿南岸进军,诸将乘战舟从中流进军,正是:旌旗缤纷两河道,战鼓惊山欲倾倒。周军浩浩荡荡,直奔楚州而去。
淮滨因战争日久,人迹罕至,两岸葭苇如织,且多泥淖沟堑,极难行走,有些地方甚至会陷住马蹄,需人在前牵引才可前行,但周军自荣哥亲征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将士乘胜长驱,士气正高,自然个个踊跃,人人争前,行军的劳苦倒不在话下了。
我骑在马上,耳畔是军士们歌声飞扬。细辩,只听得第一句为“檀来也”,数万人齐声唱来,气势雄浑,豪迈粗犷,远眺是明霞万里,身侧是淮水奔流,左右环拱的是荣哥地精锐之师,大周最骁勇的骏马健儿。转看身边那人。他一身戎装,威风凛凛,肃然渊停,山陵河岳般的侧面敛着冲坚毁锐的霸气,万道霞光破云洒落,长河韬映,动人心魄。
感觉到我地注视,他转了头,目光柔和,低声道:“可是累了?”
摇头。赧颜而笑,“不是……嗯,这是什么歌?第一次听到。”
他微笑,“《檀来》。”
一路高歌猛进,沿途若与唐兵相遇,便且战且进,金鼓声达数十里。这一日行至楚州西北地清口,唐军屯兵于此,保障楚州,由唐应援使陈承昭扼守。荣哥扎下人马。夤夜派兵偷营,大破唐寨,生擒陈承昭,收降唐兵唐将七千人,所有清口唐船,除了焚毁的。尚有三百余艘。全都归了周军所有。至此淮上唐舰,已被扫得精光,周军水师出没纵横,再无阻碍。
再说濠州守将郭廷谓,就是说要请示李再投降地那位,遣使至金陵乞援,原指望陈承昭来援,不料连陈承昭自己都已作囚。且全军覆没。郭廷谓无法可施,便真如荣哥所料。献表投降,濠州城中尚有戍兵万人,粮数万斛,郭廷谓举城降周,全城兵粮尽数归了后周。
荣哥得了泗州,再无后顾之忧,于是放手去攻楚州。这一路上,大周军马所向披靡,荣哥鞭镫所,至无不克捷,所以我放心在营里住着,在阳光好的午后,还会捧着他专门给我找来地闲书出去看书晒太阳,原以为用不了几天便可得了此城,不想他亲御旗鼓,连日攻扑,我日日就听外面鼓角喧天,炮声震地,如此已攻了数日,竟也没见把楚州拿下来。
我放下手里半天未翻一页地书,心里忽冒出个念头:这不会又是个“寿州”吧……
摇头甩开胡思乱想,我伸个懒腰,起身向寝帐走去。
一进帐篷,正见荣哥抱臂坐在交椅上,面沉似水,眉头紧蹙,呃,好低的气压……我收回脚步,刚一转身,就听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回来。”
讪讪转回身,对着帐中那人,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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