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把情节细细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当时岳飞已收复了河南,却在一天之内接连收到十二道用金字牌递的班师诏,责令岳家军必须班师回朝,结果‘所得州郡,一朝全休!社稷江山,难以中兴!乾坤世界,无由再复!’而岳飞回来就被奸臣秦桧以‘莫须有’的谋反罪名杀害了,可恨昏君安于半壁江山,甘弃中原,居然自毁长城!可叹一代名将,‘文武全器、仁智并施’的忠良就这样含冤九泉了!”
屋里的空气似乎沉郁了几分,虽然我只说这是故事没敢说是史实,但因为岳飞的千古奇冤确实令人怒冲冠,我心怀不平又讲得格外煽情生动,估计但凡有些血性的听了都会情不自禁被情节牵引义愤填膺。
这大叔也不例外,只见他不住摇头道:“可惜!可叹!可恼!此事虽有奸佞作祟,但那皇上也绝非明君,明君断不能做此等亲痛仇快之事!有这般良将辅佐却不能驱除北虏收复河山,当真令人扼腕!这岳飞若是生逢唐宗汉武之时,不仅王家的天下可定,他自己也可建不世之功业,可叹生不逢时未得遇名主,空有一身本领,满腔抱负,却只得含冤埋骨,怎不令人痛心疾!”
我深以为然,点头道:“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这等昏君何必要保他,虽说当时有北敌窥伺搞不好会腹背受敌,而岳飞退兵受戮全了英烈美名,理应受万世景仰的,不过,要我说,他当时若是反了才更是大快人心呢!”
瞬间的静,忽然容哥站起向那大叔一揖道:“惭愧,我这小兄弟喝多了,酒后胡言,惊扰了各位,还望恕罪,就此告辞。”说罢伸手来拉我。
莫名其妙,我好象没说错什么吧?毕竟是“故事”,托的又是前朝之名,我记得这个时代是没有坟书坑儒、文字狱的,大家不是都很同情岳飞的遭遇吗?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干吗这么紧张?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道路以目是周厉王的手笔,广开言路允许人民表意见才说明是个开明社会啊。
我这么想着,就说出来了,却见容哥脸色更暗了些,拉着我的手僵在半空。
我缓缓站起,对着容哥微笑道:“说到岳飞,其实我也很景仰同情他,听他的故事我也悲愤不已,但我更希望他能快意恩仇,显英雄本色,何况中原父老曾‘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王师一退可怜北方黎庶重又蹂躏于胡虏铁蹄,本已收复的大好江山再次落入败寇的掌控!而之前在北伐战役中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呢,他们岂不是白白做了牺牲?!所以岳飞纵然是全了一己之节,但对天下百姓却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说,倒不如索性抛开愚忠节义的虚名,轰轰烈烈反了昏君小朝廷,或许就开拓出另一番新天地呢!这叫失小节以全大义!你若是说以当时的情况反起来有难度,这个涉及具体操作,我们可以另议,但‘不能’和‘不为’终究是不同的,容哥哥你说是不是啊?”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摇,笑容明净的对他。
难得这回容哥没“中招”,仍是目光深邃凝重地看着我,温热的大手握我却更紧了几分。
忽听有人朗声大笑,转头,见那大叔正捋髯望着我,“小兄弟说的在理,甚得吾心啊!快意恩仇,显英雄本色!说的好!小兄弟年纪虽轻见识却是不凡,比之那些迂腐的书呆子强了百倍,甚好,甚好。”目光扫在我们身上,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我笑道:“大叔你果然是晚辈的知音啊,难怪刚才我一见大叔就觉得亲切呢~”诶,这话好不狗腿,呵呵。
“大叔?”他一愣,随即又是一阵大笑,“好,好,这个称呼好,咦,你们站着干吗,难道没陪大叔喝茶就想溜吗?”
容哥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拉我重新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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