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说的话是很含蓄的,至少言语上没有甚么攻击性,只用比较激愤的语气表达了一下这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决心,便自给给自给搁书房里,谁也不见,堵那生闷气。
其实十四知道,那时候他多半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当时在自己房里的失态,他是如此珍视她,她清楚,也知道。除非圣贤,谁能没有个一时冲动,恼羞成怒的时候?
她倒是想给他个台阶下,主动服软,问题是平时没脾气的人但凡真爆了脾气,那可是倔得很,说不见就是不见,她这几日也没睡好,都在琢磨着该怎么撸顺了这炸毛的相公。
结果,法子还没琢磨好,这人就跑过来,顶着一眼看好似整日整宿几日来都没合过眼的熊猫皮,背着荆棘跪出个给她的台阶来!
“你这是做甚!快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去扶,还不忘记给他解开那满背的荆棘。
“娘子的意思是原谅为夫不能人道的错,愿意与为夫就此轻骑出城,放下一切功名利禄,自由自在的携手到老了?”那双眼委屈极了,补充道:“为夫刚才已经将生意转手与人,如今无事扰身,正是与娘子携手逛遍大江南北的最好时机,娘子,你说是先去南呢还是先去北好呢?”
她是即心酸又心甜,酸的是怎舍得叫神君这般委屈?甜的约莫是一瞬间便明了了这份深宠的呵捧之心了。
如同当年,他既然不愿意做帝王,为何有那个能力全身而退,却一直咬牙坚持做他的帝王,答案是当初他误以为她是个阉人,深怕一旦离了这皇宫,不带她走吧,又怕新皇帝不待见她,带她走吧又担心她在外面会自卑作祟活得不开心不快活。
今时今日何其相似!
想必定是这聪明劲叫他反应过来,自己是不能生儿育女,他不知道其中缘由,必当又胡思乱想,也许是怕她心中有结,可他却也不愿意再娶,于是索性把这一切的错归结到自己身上,撒下又一个善意的谎言。
如此一来,倘若信了他,虽知晓他曾期盼儿女成双,但终究是他命里无,他不追求,她索性也陪他不追求这个,他放开的时候,她的心结自然也解了。
“你去哪,我自当跟到哪,下回莫再这样吓人,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的‘身份’…岂能跪我!”
他笑了笑,见自己的爱妻几乎要红了眼眶,那心疼他的样子,叫他心里宛若吃了蜜一般,便贫嘴道:“娘子是我自给求来的宿世因缘!在你面前我哪有什么身份?但凡日后我再惹娘子不开心,便叫我跪搓衣板都使得,背个荆棘,再顶盆水!要是再不解气,只管再拎条鞭儿使劲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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