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定初已迈着方步踏进太后寝殿,缓缓垂下脑袋,低垂眉眼向太后行礼。
“清莲叩见窦后娘娘,独孤侧妃娘娘。”
向来,独孤氏最听不得那个‘侧’字,这府里近百个宫女嬷嬷侍卫,都知道她的脾气,每次见到她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儿都不敢喘,皆尊称她为‘独孤娘娘’,唯有这哑子从娘家带过来的丫头,每次见了她,与她主子一样,头昂得比谁都高,尤其是每次她出口的那个‘侧’字,尾音拉得老长,讥讽之意是那样明显。
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真想拿把刀把那丫头眼睛挖了,鼻子割了,嘴巴封了,讨厌极了,怎么看怎么讨厌。
“定初贤媳,王府那百担大粮可是燕王雪中送炭得来,如今,不知会哀家一声,就这样被你转送给了玉石村,岂不说,你是对是错,哀家只想问一句,接下来,咱们北襄王府丫头嬷嬷,侍卫近百口人如何活?”
出自于窦氏之口的话不疾不徐,眼眸底无一丝的波澜起伏,似乎这早已是她深思熟虑的询问,接过宫女送上来的一杯普洱香荼,用荼盖子撇开了散开的荼叶,轻轻呷了一口,唇齿弥香,面情沉着冷静,封嬷嬷赶紧伸手过来接走她指尖的荼杯。
闻言,独孤氏眼角泛起了得意洋洋的笑靥。
云定初,你不是很爱逞能,很喜欢拉拢人心么?现在,看你怎么办?
本以为哑子会束手无策,没想她却镇定自若不卑不亢站原地,清滢的双眸无一丝慌乱,嘴角幽幽泛着淡笑,独孤氏十分讨厌她脸上弥漫的那种笑,仿若泰州山崩于前,她也是事不关己的表情与态度,都死到临头了,还那样一副淡然的模样,她就等着,看这哑子能笑到几时。
就在独孤心中暗自咒骂间,顾清莲代替主子求情了,“禀告窦后娘娘,为了平息玉石村村民因受饥荒而来王储闹事之乱,王妃不得意,才代替您老人家做了主,实则是玉石村老百姓太可怜了,已经发展到了人吃人的地步,如果再不阻此,后果则不堪设想,相信窦后娘娘是心地善良之人,有一颗怜悯天下苍生之心,清莲斗胆肯求窦后娘娘愿谅我家主子。”
听了这番话,窦氏眼角那抹淡笑渐渐敛去,“哀家是问,接下来王府近百口人如何生存下去?”
言下之意是,原不原谅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今后的生存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窦氏眼角浮现的诡光如暗夜里狡猾的雪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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