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结束三日后，放榜。

        由于皇榜清早就贴在紫禁城外，段谦言还在睡梦中就被楼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吵醒，迷迷糊糊爬起来睡眼惺忪。梳洗罢整理过衣冠匆匆跑到楼下，往外面瞅疑惑到底发生何事。

        只见来来回回都是书生，各个行色匆匆，有愁容满面亦有仰天狂欢，形色各异。段谦言琢磨半晌未能研究发生了什么，便顺势拉住个从远处过来估摸年过半百的老生，“敢问兄台，前方到底有何事？”

        不知是否听见段谦言问话，被他拉住的老生只顾着连声哀叹，“哎，从二十岁中秀才，我已经考了十三次科举，哎…”

        “什么？劳烦……欸？为何走了？”还准备让他告诉前方发生之事，老生就摇着头往前去，段谦言仍旧搞不清楚状况，只得再过去拦住个兴冲冲跑过来的书生，“那个……”

        “我中了，我中了！”还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即使被拉住书生依旧满是兴奋模样差点要蹦起来，拽着段谦言胳膊不断摇晃，“爹、娘、知道吗，我中了！苍天有眼，列祖列宗保佑！”

        被他摇得头晕目眩也问不出什么消息，段谦言连忙放开他，目送那书生又蹦跳着远走简直欣喜至狂。

        托二人之福，段谦言总算明白到底为何，原来已经到了出榜的时候。即使十拿九稳能选中，他还是准备挤过去看两眼，兴许真中了会元呢。

        可过去的路程十分艰难，无非六七十步行程，周围满满都是来往的书生，皇榜前更是层层叠层层堵得严严实实，里面那些个即使被后面咒骂推搡仍是不肯离开仿佛要把薄薄的皇榜看出个窟窿来。终于肯有谁稍微挪挪位置，前面又迫不及待涌过去再次堵得严严实实。

        这般凶残的场面，让段谦言远远站在圈外实在不知怎么办。可迟早是要挤过去看，再三权衡之下他还是懒得凑过去，准备等他们都看完散了再说。结果候了两三柱香功夫，非但他们未散去，还从远处聚集来更多书生更是围了个水泄不通连退路都封死了。

        “罢了罢了，还是委屈下，兴许考了第一名呢。”

        念叨两句，段肆少爷终于肯屈尊降贵往皇榜前挤过去，刚围过去就被后面来得团团困住进退两难，啥事段谦言就觉得后悔。可天下寻不到后悔药，已经到此地步他只好忍着随人群渐渐往前挪动，拥挤之中甚至有窒息的感觉。过了不知有多久，总算能凑到跟前三四层。

        终于熬过去最混乱的时候，段谦言深呼吸着就见前方空出个半圆，圆内站着个身形熟悉的女子在细细看皇榜内容，天晓得又是用了何种妖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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