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旁边坐下,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跑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停下来就觉得两条腿又酸又疼的,动都动不了。一直休息了半个多小时,我才缓了过来,扶着旁边的石头慢慢的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觉得好多了。
老马毕竟年纪大了,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还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我跟他说要不再休息一会儿,老马摆摆手,喘着气说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是先找个地方喝点水吃点东西再说,要不等天色一暗下来,我们俩身上什么都没拿,指定抓瞎。
路上我就问他给我发的短信怎么回事?老马叹了一口气:“你觉不觉得,老齐很不对劲?”我楞了一下,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把我折腾的头都大了几圈,倒没觉得老齐有什么不对。老马告诉我,老齐对我讲的大部分都对,但是有一点,他故意说反了。我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老齐的话,没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的啊。就问老马到底怎么回事?老马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回想一下,你觉得老周这人怎么样?”
老周?说实话,因为涨工资的事,我跟这孙子很不对付,而且不光是我,工地里很多人都对老周有意见。这孙子仗着老板的关系,平日里眼高过顶,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拿着鸡毛当令箭,很喜欢摆领导的架子。而且,这王八蛋特别小气,把一块钱都看的比天还大。这么一想,我就发现真的不对劲,就老周这人,别说请工友吃饭,肯让别人抽支烟就不得了了。
我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扭头朝老马看去,老马笑着说道:“猜到了?不错,那天是老齐提着一瓶好酒,一斤猪头肉,半只烧鸡去找老周喝酒的,猪头肉和烧鸡还是我骑着电瓶车跑了十几里地才买到的...”
说着老马摸了摸口袋,我知道他是烟瘾犯了,忙把自己的烟递了过去。刚才在房间里抬他上床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口袋里没有烟,老马拿着烟冲我晃晃,意思是:你也来一只?我摆摆手,刚才这一阵跑,到现在我都口干舌燥的渴的要命,一点抽烟的欲望都没有。
老马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接着说道:“当天晚上,老周就死了,从外面镇上找来的医生说老周是心脏病发死的,可是,哪有这么巧的事?当天晚上刚跟老齐喝完酒,半夜里就死了...所以,我觉得老周的死,更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愣了一下,说道:“你是说,老周是被人灭了口?”老马点点头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可是并没有什么证据,当时老齐给老板打过电话之后,本来让人开车把尸体先送出去的,刚巧,当天路就塌了。”说道这里,老马叹了口气:“我早就觉得这地方不对劲,这趟不该出来,本来想这几天就走的,谁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
说道这里,气氛变得有点伤感,谁也没有心思说话,就这么埋着头走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老马突然指着前面说道:“你看,从那里出去就是大路,再往前走一段,就到塌方的地方了,车出不去,咱们从边上爬过去。”
听说能出去,我的脚步不由加快了许多,老马在前面也一下兴奋了起来,牟足了劲赶路。走到那条大路上的时候,我才明白这所谓的大路是个什么意思了?干工程时间久了一眼就能看出来,那路大概六米宽左右,柏油加石子浇成的,看那样子估计最多也就往下打了三十厘米左右,依我看载重量超过十吨的卡车在这路上能跑起来都悬。按道理说从99年开始,国内修路就都是钢筋水泥了,这路修的估计有些年头了。
再往前走路的两边就变成了二十多米高的山,泊油路从山中间一路穿过去,可见当年修路的艰辛。再往前就是山体塌方的地方了,泊油路一边的山塌了半边,掉下来的石头堆起来有四五米那么高,把路给堵死了。
我仔细一看,就觉得不对。
我们以往施工的时候,由于技术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有时候会出现小小的误差,从最底下的垫层,基础,到上面的大楼,当所有的误差累积起来之后,体现在最终的成品楼上,可能就会比图纸上偏个几米,以前质量查的比较松,意思意思也就验收了,可是近几年政府对质量上面掐的很紧,这种就属于施工质量不过关。这时候,就需要把楼炸掉,重新盖。所以在工地这几年,我多少也见过几次爆破施工。男人嘛,对这些都比较感兴趣,所以一有机会我就喜欢缠着搞爆破的工人问东问西,到现在我对爆破还是懂一点的。
可是现在当我看到柏油路塌方的地方,我突然发现不对劲,因为这条路,竟然像是被人炸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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