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英明,”魏藻德上前两步,谄媚地说,“熊灿贪赃枉法,依臣之见,即刻下诏狱即可。”
洪承畴一旁听了皱皱眉,熊灿是陕西大员以招抚为主的干将,一举击败陕西巨寇张献忠,并迫使他投降,但张献忠首鼠两端,投降后没多久又反,而且拿出证据指出熊灿当年曾受了他的好处,这是一个兵法上司空见惯的反间计,但崇祯又信了。皇上宁可信敌人的,不信自己人,他对官们的猜忌之心,看来从来没有少过。只怕在这姓魏的鼓动下,能征善战的熊灿也要性命不保了。
崇祯冷眼旁观,将洪承畴的表情全看在眼里,咳了一声道:“该怎么处置熊灿,朕会交给曹化淳,诸卿就不用操心了。今天这个会本来还有一人——孙传庭,但是他来不了,朕已经关了他一个多月了,洪承畴,陕西那边,对朕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非议?”
洪承畴见问到自己,急忙拱手上前道:“不敢。陕西局势良好,孙传庭下狱后,他的军士没有异心,仍然誓死效忠皇上。”
“效不效的我们不去管他,”崇祯道,“杨嗣昌去了陕西,他的兵马交给杨大人去执掌吧。洪承畴,陕西那边你做得不错,流寇听说已经被追得无处藏身了,立这么大功,想朕赏赐你些什么?”
洪承畴跪倒在地,道:“臣不要任何赏赐,只求皇上能答应臣一事?”
崇祯道:“你说,我自无不可。”
洪承畴道:“我请皇上免陕西三年粮税,此令一出,陕西平定,数日可待。”
崇祯听了他这话,陷入沉思,没再接言。
洪承畴见皇上不置可否,于是继续说下去了:“陕西连年大旱,今年尤为严重。蝗虫成灾不说,田里更是颗粒无收,百姓无粮无钱,吃光树皮草根,开始吃人。陕西各地,到处都有卖儿女之人,有些儿女实在卖不出去,当地人就将其吃了,此之谓食人。食人在陕西越来越多,死人的肉身往往多病,有时还易腐烂,这些人吃了他们的肉身后,上吐下泻,病倒在地者数众,更有甚者,走到半路就倒地身亡。陕西一带,路边尸横遍野,内有不少是食人之人。即便如此,杨嗣昌大人推行三饷加派,仍然要有地之人和无地之人交纳高税,百姓对付这事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悄然逃走,一个是官逼民反,长此下去,流民越剿越多,各地流寇猖獗,真的成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了。”
崇祯道:“你说的这些事,朕都知道。陕西巡抚马茂才已经写奏折都和朕说了,朕这次要杨嗣昌去,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陕西的事,你们就不用管了。”
洪承畴道:“臣以为,陕西民变不平,大明江山总是有些隐患的。若杨大人去了陕西仍推行三饷加派,危机并未消去。”
崇祯道:“几个流民能起多大的事?你要我免三年粮税,圣明之君,自当以民为重,但是我且问你,你要我免税,那么收不来的这笔钱,就不能用于辽东,辽东关系北方门户,皇太极那个人的本事你也是知道的,我辽东若是守不住,大明江山,那就不是隐患,而是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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