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弗迈耶又眨了眨眼。“苍蝇?”
“在我的眼睛里。”
“你一定是疯了,”哈弗迈耶说。
“不,我没疯。疯的是约塞连。你只要告诉我,我眼睛里到底有没有苍蝇。你快说,我是不会介意的。”
哈弗迈耶又往嘴里塞进一块花生薄脆糖,于是,凑近了过去,极仔细地看了看阿普尔b的眼睛。
“我没见到一只苍蝇,”他说。
阿普尔b深叹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哈弗迈耶把一片片花生薄脆糖碎屑粘在嘴唇、下巴和面颊上。
“花生薄脆糖碎屑都粘到你脸上了,”阿普尔b提醒他说。
“与其让苍蝇钻进眼睛里,倒不如往脸上粘花生薄脆糖碎屑呢,”哈弗迈耶反击道。
每一小队其他五架飞机的军官坐了卡车来到简令下达室,准备听取半小时后所做的全面指示。每一机组有三名士兵,飞行前的指示他们是听不到一点的。他们被直接送往机场上预定那天执行飞行任务的一架架飞机旁,和地勤人员一同在那里等候,直等到预定和他们一起飞行的军官坐卡车到来,纵身跳下格格作响的卡车后拦板。于是,便登机,启动引擎。引擎在冰棍形的停机坪上极不情愿地启动了起来,先是怎么也转不起来,接着,便平稳地空转了片刻。随后,所有飞机隆隆地绕了一圈,像一个个笨拙的瘸腿瞎,沿着铺满卵石的地面一瘸一拐,小心翼翼地往前滑行而去,待上了机场尽头的跑道,在一阵震耳yu聋的轰呜声,一架紧接一架,迅捷腾空而起,继而慢慢倾斜飞行,编成队形,掠过斑驳陆离的树高线,随即又平稳地绕机场飞了一圈。待由架飞机组成的各小队均已编好队形,机群遂调转了航向,掠过蔚蓝sE的水面,朝意大利北部或是法国的目标飞去。机群渐渐爬高,等到飞入敌国领空时,已升至千多英尺的高空。每次出航总有不少令人惊奇的事,其之一便是自觉镇定,四周极度静谧,唯一的声响是机关枪的试S,以及对讲机偶尔传出的单调生y的一句话,最终便是每架飞机上的轰炸员提醒全T机组人员,宣布飞机已进入轰炸点,准备飞往目标。
天气又是每次晴和,由于空气稀薄,总有些许黏糊的异物卡在喉咙口。
他们驾驶的是B25型暗绿sE飞机,X能平稳可靠,装有两只方向舵,两只引擎,两片宽机翼。唯一的不足之处——就轰炸员约塞连所坐的位置来看,便是那条狭窄的爬行通道——把设在有机玻璃机头里的轰炸员舱内最近的应急离机口隔了开来。爬行通道是一个正方形长孔,狭小、冰凉,上面是飞行控制系统。像约塞连这样的彪形大汉,只有费了劲才能勉强挤身通过。有一个圆脸的矮胖领航员——长一对J诈的小眼,身上揣一只与阿费相同的烟斗——也很难从这个孔过去。每当他们飞往目标——相距仅几分钟,约塞连便会把他逐出机头。紧接着是一段时间的紧张不安,默默地等待,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做不了,只有默默地等待。此时,下面的高SPa0已瞄准了他们,假如可能,随时准备把他们彻底击落,坠入长眠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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