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塞连很清楚，第二十二条军规用的是螺旋式的诡辩。其各个组成部分，配合得相当完美。这种配合极是简洁JiNg确——优雅得T却又令人惊异，与优秀的现代艺术相仿。但有时，约塞连又没什么把握，究竟自己是否通晓这第二十二条军规，就像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优秀的现代艺术一样，也如同他从来就不怎么相信奥尔在阿普尔b的眼睛里见到苍蝇一般。他听了奥尔说的话，竟信了阿普尔b的眼睛里有苍蝇。

        “噢，他的眼睛里的确有苍蝇，”一次，约塞连和阿普尔b在军官俱乐部打架之后，奥尔深信不疑地对约塞连说，“或许连他自己还不知道。他之所以总不识事物的真面目，其原因也就在这里。”

        “他怎么会不知道？”约塞连问。

        “因为他眼睛里有了苍蝇，”奥尔异常耐心地解释道，“假如他眼睛里有苍蝇，他又怎么能看见自己眼睛里有苍蝇呢？”

        这话没太多的道理，但在没有取得相反的论据之前，约塞连倒是愿意暂且相信奥尔说得挺在理的，因为奥尔来自纽约市外的荒郊，对野生生物的了解，无疑要b他约塞连深得多。再者，奥尔以前从未在关键X问题上跟他说过假话，这一点便不同于约塞连的父母亲、兄弟姊妹、伯父伯母、姻亲、师长、宗教领袖、议员、邻居和报纸。约塞连曾用了一两天的时间，独自反复考虑了新近听到的这件关于阿普尔b的事，于是，决定做桩好事，把传闻告诉阿普尔b本人。

        “阿普尔b，你眼睛里有苍蝇，”约塞连好心地跟阿普尔b低语道。那天，他俩恰巧在降落伞室门口碰面，正准备去执行每周一次的飞往帕尔马的例行任务。

        “什么？”阿普尔b迅速做出反应，约塞连竟会跟他说话，这实在很让他惊慌失措。

        “你眼睛里有苍蝇。”约塞连重复说了一遍。“你自己看不见，原因很可能就在这里。”

        阿普尔b一脸反感和困惑地离开了约塞连，独自生着闷气。直到后来，坐进吉普车，跟哈弗迈耶一同沿着长长的笔直的公路，驱车前往简令下达室，他这才把脸舒展了开来。大队作战处长丹b少校正焦躁不安地等候在简令下达室，准备给全T领队飞行员、轰炸员和领航员做飞行前的预先指示。阿普尔b说话时声音极低，以免司机和布莱克上尉听见，布莱克上尉闭着双眼，舒展了肢T，躺坐在吉普车前排座上。

        “哈弗迈耶，”阿普尔b言语支吾地问道，“我眼睛里有苍蝇吗？”

        哈弗迈耶极是疑惑地眨了眨眼，问道：“睑腺炎？”

        “不，我是问你我眼睛里有没有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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