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很想说，自已从天还未亮便开始忙碌，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方才又被烫得手指发麻，并非故意打碎碗盏。可看着父亲愈发不悦的神色，那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後仍被她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了，这个时候无论解释什麽，落在父亲耳里都只会成为顶嘴。

        「大小姐，奴婢来收拾吧！」旁边的小ㄚ鬟慌忙蹲下身。

        「不用，你先去拿新的碗盏，这里我来处理。」谢令仪拦住她，自已取过扫帚与簸箕，小心翼翼地将碎瓷一片片拾起。烫伤的手背碰到冷硬的簸箕边缘，疼得她指尖一颤，却依旧没有停下动作，只将袖口往下拉了些，遮住那片渐渐泛红的皮肤。

        没有人再提起她的手。

        沈氏只是让人重新添上一碗汤，谢明姝低头喝着粥，偶尔与身旁的兄长说上几句话，谢景臣则一边翻看昨夜收到的贺礼清单，一边与谢言昭谈论近日城中的新鲜事，彷佛方才那声碎裂并未打断他们的兴致。

        只有最小的谢安一直盯着蹲在地上的谢令仪，见她终於收拾完，立刻伸出两只小手，软声唤道：「大姐姐。」

        谢令仪抬起头，望见他圆溜溜的眼睛，原本绷紧的眉眼终於柔和了些。

        「怎麽了？是不是还想吃桂花糕？」

        谢安摇摇头，朝她张开手臂，理直气壮地撒娇：「我要大姐姐喂我吃饭！今天的粥不好舀，安儿不想自己吃。」

        这话一出，谢令仪还没来得及回答，沈氏便笑着开口：「安儿都这麽大了，还是你大姐姐喂，真是被宠坏了。」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让谢安自己动手的意思，反倒顺势吩咐谢令仪：「既然他要你喂，你便先照看着他，省得他又把粥洒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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