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安园门房侧厅，老张接过小僮端上来的粗茶，抿了一口，指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柳宋玉，和园内大主管夸道：“您看这孩子老实本分，身子结实，叫做什么就做什么……干活麻利得很……”

        柳宋玉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咬着唇不敢说话。

        直到那位看起来圆润宽厚、眼角下垂的中年男人上下瞄了几眼柳宋玉，语气温和地问道：“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老张轻咳了几声，柳宋玉看了老张几眼，但那位圆胖的大主管目光一直落在柳宋玉身上。

        “家里没人，来投奔张舅舅……”柳宋玉怯生地说道。

        “世道艰难啊……”大主管叹了口气，又和老张缓慢地说：“这孩子多少钱？”

        “三两。”老张嘿笑了一声，讨好地说。

        “二两。”大主管脸上仍是那副温和的样子。说完，他便让小僮拿了两块碎银子放在木桌上。

        老张脸上依旧扯着笑容，收起桌上的银子，一把扯过柳宋玉，把人推到主管那一边。

        大主管握着柳宋玉皮包骨似的小手，随意拿了块桌上的糕点塞给对方，和气地问道：“可识字？”

        柳宋玉点点头，他知道老张把自己卖给眼前了这个人，语气低哑又稚嫩，“也会写字。”

        老张还没离开，听到这话心里不免生出一丝怨念：妈的，这个死小孩竟然不早说会自己识字写字，不然还能再卖出更高的价钱……

        柳宋玉是老张在巷子里边捡到的，瘦瘦小小的，那时候正在和野狗抢吃的。老张一开始还以为柳宋玉是个哑巴，问什么都不说，踹了几脚，才肯说话。柳宋玉家里人都死光了，在这饥荒兵乱的年代，也算是这小孩运气好，逃难逃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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