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奶嘴从他嘴里滑落。

        它带着湿漉漉的声响落在地毯上，挂在上面的钥匙撞击着下方的硬木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罗文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既非抽泣，也非尖叫，而是一声哀嚎。那是一种原始的、婴儿般的、毫无防备的哭喊，仿佛有什么东西冲破了牢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用那指尖呈乳白色的手指将熊紧紧搂在胸前，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摇晃——一下，两下——额头几乎触碰到地毯，穿着尿布的臀部高高翘起，被锁具禁锢的阴茎在尿布衬垫中渗出液体，而泪水则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熊那棕色的绒毛上。

        “我不要！”这几个字伴随着剧烈的抽泣声挤了出来。“我不要玩婴儿玩具！我不要穿尿布！我不要爬行！我不要这一切！我想要我的书！我想要我的办公室！”“我想要我的——我的——”

        他的声音破碎了。那只泰迪熊被泪水浸湿了。叠叠乐圆环静静地放在地毯上，无人问津。那个带有动物叫声按钮的益智玩具躺在收纳箱里，等待着那些拒绝按动它们的手指。而麦克——麦克保持着沉默，静静注视着，神情令人难以捉摸。

        哭喊声还在继续。罗文此刻已无法控制。那种屈辱感击穿了他内心深处的某道防线，涌入了他从未向外敞开过的隐秘心房，结果便是眼前这一幕——一个成年男人，穿着湿漉漉的尿布，紧紧抱着泰迪熊，像个心爱玩具被夺走的婴儿一样号啕大哭。

        “噢，亲爱的。”麦克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温柔。“你这是情绪崩溃了。彻底的崩溃。不是抗议，也不是争执——而是像婴儿那样真正的发脾气。”他弯下腰，从地毯上捡起安抚奶嘴，用衣角擦去上面的唾液，然后将其放在一旁。“过来。现在就过来。”

        罗文动弹不得。他的身体仿佛被锁死在了摇晃的动作中——前倾、后仰，再前倾、后仰——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尿布的摩擦声，泰迪熊紧贴着他的胸口，抽泣声剧烈地撼动着他那娇小的身躯。

        麦克没有等待他的配合。他双手穿过罗文的腋下将他抱起——罗文依然紧紧抓着泰迪熊，尿布因突如其来的动作发出湿漉漉的挤压声——然后将他侧身安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罗文穿着尿布的臀部紧贴着麦克的大腿。他的头无力地靠在麦克的肩膀上。他那指尖泛白的双手死死抓着泰迪熊的绒毛，仿佛那是这个陷入混乱的世界中唯一可靠的支撑。

        “嘘。”麦克的手抚摸着罗文的头发。他鬓角的银发已被汗水浸湿。“嘘，宝贝。没事的。你只是情绪过载了。一下子涌入的新事物太多了。爬行、尿布、安抚奶嘴，再加上这些玩具——这一切实在让人应接不暇。”“我推进得太快了。”他紧抿着双唇…………抵在罗文的太阳穴上。“这是我的错。我早该想到你还没准备好独自玩耍。你需要更多的引导、更多的规则，以及更多的帮助来学习如何当个‘小宝宝’。”

        罗文的抽泣声渐渐平息。那种摇晃的动作从他身上转移到了麦克身上——那是一种轻柔、有节奏的摇摆，是麦克下意识做出的动作，就像父母安抚受惊孩子时的本能反应。他那被锁具束缚的阴茎仍在向尿布里渗漏液体，塞在他体内的肛塞也未曾取出，怀里依然紧紧抱着那只泰迪熊。但他那凄厉的哭喊已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化作了阵阵颤抖的呼吸。

        “这就对了。”麦克的手继续缓慢地抚摸着罗文的头发。“好多了。深呼吸，把气吐出来。你是安全的，有我在呢。你不必做任何还没准备好去做的事。”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但你确实需要学习。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帮你了。”

        他在膝盖上调整了一下罗文的姿势，重新分配了重量，然后伸手去拿茶几末端的一样东西——客厅电视的遥控器。那是一台挂在壁炉上方的平板电视，平时很少使用，装饰作用大于实际功能。麦克向来不怎么看电视，罗文也是如此。

        但此刻，麦克按下了按钮。屏幕闪烁着亮起，显示出一个流媒体服务的菜单。麦克操作起来熟练而从容——显然，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做好了准备；显然，就在罗文情绪崩溃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了。

        屏幕上顿时充满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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