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东方地毯上的崩溃

        壁炉台上的时钟敲响了十点。罗文已经在楼下转了十七圈——从客厅到厨房，再到走廊，然后折返——他的膝盖已从剧痛转为一种迟钝、遥远的酸痛，仿佛那痛楚属于别人的身体。两腿间的尿布衬垫变得温热肿胀，湿显条呈现出一种深邃而毫不掩饰的蓝色。被束缚住的阴茎以一种稳定而无助的节奏渗出液体，每一滴都被衬垫瞬间吸收。随着每一次呼吸，嘴里的安抚奶嘴都在上下起伏。吸吮。松开。吸吮。松开。那把钥匙轻叩着他的胸骨——冰冷的金属触碰着温热的皮肤，宛如一个为他新生活计时的钟摆。

        “爬行就到此为止吧。”

        麦克的声音从厨房餐桌那边传来。红笔最后发出“咔哒”一声，那叠已经批改完毕的大一学生论文被滑入一个牛皮纸文件夹中。椅子向后摩擦地面发出声响。他的脚步声向客厅移来，罗文在爬行途中停了下来，沾着乳白色液体的指尖撑开按在东方地毯上，抬起了头。

        麦克站在门口。他深色的目光扫视着罗文的姿态——四肢着地，包着尿布的臀部高高翘起，安抚奶嘴上闪烁着唾液的光泽，钥匙在下巴下方轻轻晃动。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浮现在他嘴角。

        “你表现得很好。非常听话。没有吵闹。没有停歇。就像个乖宝宝一样，只顾着爬行和吸吮。”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脸与罗文齐平。“我想你该得到奖励了。一份特别的奖励。就在这儿待着。”

        他直起身，走向书房。房门开合的声音响起。罗文僵在地毯上，双臂因极力保持静止而微微颤抖。奖励。这个词在脑海中回荡，与羞耻感、兴奋感以及被束缚的阴茎那持续不断的隐痛交织在一起。现在的奖励会是什么呢？换尿布？还是允许走路？拔掉那个塞在他嘴里的东西——

        他已经记不清过了多久。

        书房的门开了。麦克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塑料收纳箱——那种带扣盖的箱子，半透明的材质隐约透出里面五颜六色的形状。他把箱子放在罗文面前的地毯上，随即在旁边跪了下来。

        “这些是我早就买好的。其实是在聚会之前，在这一切开始之前。”他的语气轻松闲适，仿佛只是在谈论家常。“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那个合适的‘你’出现。”他解开了盖子的扣锁。“我想，那个‘你’现在已经出现了。”

        罗文探头看向箱内。心猛地沉了下去。

        婴儿玩具。货真价实的玩具。不是道具，也不是恶作剧——而是真正的婴幼儿玩具，专为两岁以下儿童设计。一套原色塑料套圈；一个带有黄色星星和蓝色三角形图案的形状分类盒；一个费雪Fisher-Price牌的多功能游戏台，按键会发出动物叫声；一套边缘带有褶皱响纸触感的软积木。而在箱底，有一件东西让罗文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只毛绒泰迪熊。棕色的毛，纽扣做的眼睛，脖子上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玩具，”麦克说道，语气平淡得就像在播报天气。“给我家宝宝玩的，好让我能专心工作。你一直忙着做家务、受罚和上课，都没时间玩耍。可宝宝是需要玩耍的。那是他们学习的方式，也是他们成长发育的途径。”他从箱子里取出套圈，放在地毯上。塑料底座晃了晃，套圈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来吧，玩吧。给我看看你是怎么套圈的。”

        罗文那指尖呈乳白色的手指紧紧按在地毯上。嘴里的安抚奶嘴起伏得更快了——那是一种紧张而急促的节奏，带动着胸前的钥匙发出叮当声响。他死死盯着那些套圈：亮黄色的底座，红色的圈，蓝色的圈，绿色的圈。那是多年前他为自己的侄子侄女买的玩具——那时他还有婚姻，还在伪装，还是个会给别人家的孩子买玩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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