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琳已经把戒尺插回了账册与镇纸之间，插回原来的角度。她翻开册子提笔，在瓶子那一行旁边记了一笔，笔尖沙沙地响。

        林昭站在案前瞥见那一行新字，墨迹没干：细颈瓷瓶一只，赔不起，戒尺十下。

        写完焦琳把册子合上，镇纸压上去压得方方正正。她把笔搁回笔架，拉开抽屉推了一下，每个动作都跟打人时一样不紧不慢。

        "打坏东西的账销了。"

        她从案下的柜里取出一只小瓷盒，盒盖上贴着公家的红签，推过案面。红签贴了日子不短，边角翘起来了。

        "这个药膏可以抹上。"

        "谢谢焦秘书。"

        "谢就不必了，"焦琳重新翻开簿子，夹鼻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往后搬东西的时候记得看着点路。"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调子还是平的："库房的活，要在申时前搬完。"

        林昭捏着那只小瓷盒出了正厅。

        院子里林雪蹲在台阶下点签子，竹签子在她手里一根一根地过。听见门响她站起来，把签子往筐里一放迎上来，眼睛在林昭脸上转了一圈，什么都没问。

        她往林昭手里塞了个纸包，纸包还带着温，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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