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接过笔的时候，林雪还捏着笔杆没撒手，两只手挨了一下。林雪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家务活磨出来的，林昭的手干干净净，虎口没有茧，指甲齐齐的。

        她签了自己两个字，收笔。林雪凑过来看了一眼，不服气，"凭什么字比我好看。"

        "可能因为我不把雪写歪。"

        "都说了那是笔锋。"

        婆婆把簿子收回去，合上，"去吧。"

        两人退到门口，又被叫住。

        "等一下，"婆婆说，"去杂物间把那两个旧筐翻出来，过几天菜要下山，用得着。"

        杂物间在院子西角，门一推，一股陈年的尘土味。里面堆着历年攒下的旧物，筐、绳、缺了口的农具、几只落灰的坛子，高的低的摞在一处，门缝里漏进一道细细的光，灰尘在光柱里浮着。

        "还真是得翻，"林雪捂着口鼻先进去，"筐在哪儿呢，我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底下压着吧。"

        两个人分头动手，林雪去翻靠门的那一堆，旧家什一件一件搬出来，靠着墙排开，翻到一捆绳子，抖一抖，灰扑簌簌往下落，她打了两个喷嚏。林昭蹲到最里面的角落，把一只扣着的破筐搬开，底下又压着一只，再搬开，两只旧筐总算见了天日。

        就在第二只筐底下，压着一件旧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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