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两个人一齐叫人。
婆婆点点头,把簿子转过来,推到桌子中间。推簿子的那只手手掌宽厚,指节粗大,手背的皮肤粗糙发硬。簿子很旧了,纸页边角起了毛,封皮被多年的手磨得发软,这本簿子婆婆记了多少年,没人说得清,纸页换过几茬,封皮上的字都磨平了。翻到今天那一页,两行字已经写好了,婆婆的字方方正正,一笔是一笔。往上一页的角露出来一点,密密麻麻,记的是昨天的活,每一行后头都签着名字。往前翻,每一页都一样,活计一行一行,名字一个一个,谁干了多少,白纸黑字。两个人就是在这本簿子跟前,一年一年长大的。
"今天的活,"她说,"小昭刷茅厕,劈半垛柴。小雪洗衣裳,把菜园子边上的草薅了。"
"哎。"林雪应得脆生,林昭也点了点头。
"规矩都记得吧,"婆婆的手指在簿子边上点了点,"辰时开工,干了多少,晚上记多少。记工簿上不记虚的,谎报,"她顿了一下,另一只手在围裙口袋上轻轻拍了拍,那截木勺柄跟着晃了晃,"有后果。"
"记得。"
"签字。"
林雪先签,捏着笔,一笔一画写得极认真,写完了把笔一放,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完成了一件大事。林昭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的雪写歪了。"
"哪里歪?"
"左边。"
"那是笔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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