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轻轻吸了一口气,嘴张了张,又闭上了。林昭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婆婆进了灶间。
从院子到灶间没有几步,她走得不快,从婆婆叫她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躲不过去。天黑下来了,鸡已经进了窝,只剩灶间的窗纸透出一点红。进了门,婆婆随手把门带上,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灶膛里的火还燃着,映得半面墙发红。婆婆在灶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腿。
"过来,趴上来。"
林昭站了一下,这一步躲不过去,她走过去,在她腿上趴下。婆婆的膝头顶着她,硬邦邦的,稳稳的。婆婆的手在她腰后托了一下,把位置挪正,腰横在膝头,上半身朝下坠,脚尖勉强点着地,短打的下摆随着这个姿势滑上去,堆在腰后。婆婆的左手落在她的后腰上,宽宽厚厚的,按得很稳。
右手从围裙口袋里抽出那把木勺。
木勺是整块木头镟出来的,勺面浅而圆滑,勺柄磨得发亮,颜色深浅不一,浅的是原色,深的是汗渍年深日久沁进去的,握惯的那处磨出四个浅浅的指痕。勺沿有一道磕痕,这把勺子在这口灶上用了很多年,舀过汤,舀过粥,也教训过孩子。
"茅厕我看过,"婆婆说,"刷子是干的。"
林昭没说话。
"早上签字的时候,怎么想的?"
林昭还是没说话。
婆婆看了她一会儿,"你这个人,越是不想说的事,嘴越紧。"
"偷一天的懒,我当你累了,"婆婆的声音不高,"谎报可不行,我可不太受得了撒谎的人。这二十下,五下打你偷懒,十五下打你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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