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书亚坐在床边,反复读着这些字句。“想找别的‘爸爸’就去找吧”——这种许可听起来像是一种试探,又像是个陷阱。又或许,这仅仅是实话实说:马丁对自己拥有的掌控权有着足够的自信,他不把别的男人视为威胁,而只把他们看作调教罗宾的潜在工具。“我只想要你做我那个骚浪的小荡妇”——这句话很粗俗,将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那顿晚餐、那次沐浴、那条项链、那些精心发送的信息——全都简化成了一种单纯的肉体功能。然而,这听起来却是马丁对他说过的最坦诚的话。
马丁要走了。那根锚链正在被收起。约书亚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孩子气的恐慌。万一他再也不回来了呢?万一这就是结局呢?紧接着,一个更深层、更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万一他真的回来了,而约书亚却在某些方面让他失望了呢?比如……表现得不够“骚”?
那天傍晚,在食堂沉默地吃过晚饭后,约书亚躺在床上。房间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空荡。他再次打开了Grindr。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漫无目的地浏览,而是带着一种新的意图在看。他不再是那个充满好奇心的约书亚,而是罗宾——马丁那个骚浪的小荡妇——他在寻找什么呢?是某种认可?一个替代者?还是某种证明——证明他能成为马丁想要他成为的样子?
他更新了个人资料。删掉了旧照片,也没上传新照片。他修改了个人简介。他反复输入又删除,折腾了十分钟才最终定稿。
>资料:罗宾。19岁。萨里郡。‘骚货’女性化顺性别男/伪娘。受过良好调教。顺从。
保存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这种感觉就像是往他旧生活那平静的池塘里扔进了一枚手榴弹。几乎就在瞬间,各种消息便开始不断弹出。大多数头像都隐去了面容,搭讪的话语也粗俗不堪。“想被操吗?”“有‘骚货’装扮的照片吗?”“我现在能提供场地。”
他感到一种冷漠的疏离感。这就是马丁带他进入的那个“市场”。他点开了几个资料页面。其中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男人,照片里的笑容很和善,简介写着“温柔、经验丰富、喜欢调教新人”。另一个只展示了躯干和晒痕,简介只有一个火焰表情符号。第三个是一位年长的银发男子,穿着挺括的衬衫,没露脸,简介一片空白。
那个银发男人的资料让他呼吸一滞。那人并不是马丁,但那种格调——那种透出的年龄感、财富感和掌控欲——牵动了马丁在他身上植入的那些“神经”。他没有给这些人发任何消息,只是看着信息不断涌入,那是针对“罗宾”这个新身份的、汹涌而来的匿名欲望。这是一种扭曲的权力感,却也伴随着彻骨的孤独。因为他们都不是他。
他打开了与马丁的聊天窗口。最后几条信息还是几个小时前发的。他打字道:
>约书亚:我修改了Grindr的资料。
发出去后,他立刻就后悔了。他是在寻求认可吗?还是在向对方“坦白”自己的举动?他屏住呼吸等待着。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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