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柱接了牛肉,去灶房切。赵铁骨洗了把脸,换了件衣裳,出来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他没有进屋,也没有拿起蒲扇。他就坐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地面,看了好一会儿。
陆沉舟从草棚那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赵铁骨沉默了片刻,说:“今天镇上不对劲。”
陆沉舟没有追问,等他继续说。
赵铁骨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去采买的时候,碰到镇上药铺的老大夫了。他说,他这两天经手了好几个病人,都是从东边几个村子过来的。症状差不多,都是发烧、说胡话、身上起红印子,吃了他的药不见好。他说了句‘邪乎’,我当时没多想,可后来越想越不对。”
他抽了一口旱烟,又说:“还有一件事。镇上来了几个人,穿的不是本地的衣裳,像是从府城方向来的。在镇上到处打听,问最近有没有哪个村来了生人,会治病的、能看那种怪病的。”
赵大柱蹲在灶房门口,听到这一句,手里的刀顿住了。
赵铁骨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往草棚那边瞟过一下。但他停了停,又说:“我回来的路上,路过东边那几个村子,有人家院子里晾着白衣服。”
赵大柱的背脊一阵发凉。
赵铁骨坐了一会儿,把烟杆在凳腿上磕了磕,收起来,站起身:“明天我去东边看看。”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但他收烟杆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赵铁骨进屋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赵大柱切完牛肉,端到灶台上,没有急着去盛饭。他站在灶台边,低着头,手指在碗沿上无意识地摩挲。
陆沉舟走进灶房。灶房不大,两个大男人一进来就显得有些逼仄。赵大柱看到他进来,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沉舟站在他对面,似乎想拿架子上的碗,却被赵大柱拦住了去路。灶台挡住了他,两个人之间只能侧着身子错过去。赵大柱的脸近在眼前,他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往旁边侧了侧,想让出空间,但老旧的灶台没有给他留多少余地。
两个人几乎贴着站在一起。赵大柱的呼吸近在咫尺。陆沉舟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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