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看你这撮鸟甚的嘴脸!”蝤髯郎君抬脚一踹,惯力使然,跑堂儿的整个身子斜飞,撞向厅柱,登时鲜血迸流,骨节劈啪乱扣。
见此,蝤髯郎君方消些气,马槊绰在手里,直脚大踏步跨了出去。
跑堂儿的原封不动瘫坐在柱子前,撇酥儿低低抽噎,他只稍动,身体的关节即如抽丝剥茧般的生疼。
厅上的看客们渐已零星散去,杨兕瑶实不忍心,将一瓶龙吐珠丸抛给他,一把拉过李世民就回房了。
其夕,杨兕瑶斜靠在床头,把玩着帐幕帏幔下缀的几粒草珠子,一翻又一翻的长吁短叹。
李世民放下手中兵书,含笑问她:“怎麽了,一晚上闷闷不乐的,小嘴儿撅的能挂个油瓶儿了。”
她回过脸,杏眼深深地看向他,显见认真:“我且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他挑了挑眼皮,未见反对。
她一字一板的问:“据你看来,当今陛下是个好君主吗?”眉宇间格外忐忑不宁,乃至丹蔻嵌进了掌心肉,都浑然不知疼。
他默然,“怎的想到问这个?”
她垂下眼睫,低低道:“吃饭时,大堂那起人的话你也听见了,跑堂儿的不过劝他们小声些,就遭一铳儿呵斥打骂,可想而知,现今的民怨有多沸腾。”
“从役之苦,离乱之恨,谁人受得住?私下抱怨两句而已,无伤大雅。”他歪唇讽刺一笑。
她困惑地抬头,“可圣人做这一切,出发点都是好的,就如建都、修河、筑长城,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他们为何不理解?”
“因为他们不受其害!”他头一回在她面前露出凝重肃杀的神情,晶石般黝黑冷眸,只一眼,便触得她钻心刺骨的凉。
“君依於国,国依於民,劳财害民以供一己私利,求大求全,大干快上,终会有天怒人怨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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