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方才在柴房里，月光落在她脸上的样子；想起她醒来时茫然四顾，对发生过的一切浑然不觉；想起她咬着牙说“跟他们拼了”时的决绝。

        他有些不好意思。

        可他还是追了上去。

        “完颜姑娘！”他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她，与她并肩走在林间小道上，“你……你以后要去哪里？”

        完颜萍没有停步，目光望着前方黑黢黢的山路，声音淡淡的：“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罢。”

        杨过看着她侧脸的轮廓，月光勾勒出她鼻梁的弧度和下颌的线条，那模样与小龙女确有几分相似。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激、愧疚、怜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要去找我姑姑。你跟我姑姑长得有几分相似，也算有缘。你一个弱女子独自闯荡江湖，实在太凶险了。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找姑姑，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完颜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月光下，这青年的眼神出奇地认真，没有了先前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气。她想起他两次出手相救，想起他方才放倒一众侍卫时毫不犹豫的果断，也想起他此刻说话时语气里那一丝笨拙的诚恳。

        她轻轻点了点头。

        杨过见她答应，咧嘴一笑，快步跟了上去。他看着她一无所知的脸庞，心中暗暗想道：她全然不记得今晚的事，也好。既然她不记得，我便不点破。往后一路上照应她周全，也算是……补偿了。

        两人并肩走入月色深处，身后的马蹄声和火把的光渐渐远去。夜风拂过山林，吹动他们的衣袂，像是要将这一夜的荒唐与恩怨，都吹散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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