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咬了咬牙,强提一口真气,纵身一跃。他身形如燕,在禁卫军冲进院门的前一刻,从后窗翻了出去,无声无息地落在一道偏僻的回廊上。
他不敢停留,借着夜色掩护在府邸中疾掠。体内的毒性越来越烈,每提一口真气都像在火上浇油,眼前阵阵发黑。他拐过几道月洞门,钻进一处荒僻的院落,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闪了进去。
这是一间闲置的卧室,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榻、一张桌子和几个落满灰尘的箱笼。榻上躺着一个女子——正是方才被白衣女子点倒后顺手抱回来的侍女。她穴位未解,依然陷入昏迷,呼吸均匀,仿佛只是睡着了。
杨过将她放在榻上,自己盘膝坐在床尾,从怀中掏出玉蜂针,咬了咬牙,往自己左臂内关穴上扎了一针。玉蜂针上的蜂毒入体,一阵剧痛从手臂蔓延到全身,与体内那股燥热猛然相撞,两股毒性在经脉中激烈交锋,痛得他浑身痉挛,汗如雨下。
以毒攻毒——这是古墓派的法子。蜂毒至寒,一夜尽欢至热,两相抵消,或可压制一时。
他闭上眼,运转九阴真经中的疗伤法门,试图以内力将毒素逼出体外。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过一处穴道都像刀刮一般疼痛。汗水浸透了他那身华丽的衣袍,发髻散乱,簪在发间的那朵红花不知何时掉落在榻上,被汗水浸得褪了色,像一滩暗红的血迹。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窗外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泛起鱼肚白。
杨过盘坐在榻上,浑身汗如雨下,面色苍白如纸。九阴真经的内力虽精纯无比,但那“一夜尽欢”的毒性太过霸道,他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毒素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丹田深处,随时准备反噬。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目光中掠过一丝苦涩。
他杨过就要葬身于此吗?
色字头上一把刀,此话果然不假。他自负聪明,行走江湖多年从未栽过跟头,今日却栽在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手里。只因为看见几个西域美人就放松了警惕,活该有此下场。
正想着,丹田中那股被压制的燥热忽然又翻涌上来,比之前更加猛烈。玉蜂针的寒毒已过,一夜尽欢的药性卷土重来,像一头挣脱牢笼的猛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杨过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眼中泛起一层异样的红光。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榻上那个昏迷的侍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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