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橘猫蹲在阳台栏杆上，舔着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苏棠音，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姿态矜贵而傲慢，活像一位前来巡视领地的君主。

        顾夜凝煎的太阳蛋如今已臻化境，溏心蛋黄浓郁如落日，蛋白边缘焦得恰到好处，连苏棠音这种在蓬莱膳食堂拿了三百年掌勺经验的老手都挑不出毛病。

        苏棠音每天早上面对那颗完美的太阳蛋都要感叹一番，说顾夜凝要是哪天不当神君了，完全可以去开早餐店。

        顾夜凝认真地想了想，说「只给你一个人做」，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晴。苏棠音被那句话噎得满脸通红，低下头猛喝咖啡，发现蜂蜜的量也调得刚刚好——这个人连蜂蜜都加出了精准的比例。

        冰箱上的小黑板每周更新菜单，白色粉笔的勾勾越来越多，粉色粉笔的字迹也越来越随意——从工整的楷书变成了略带潦草的行书，有时候还会在菜名旁边画上小小的表情符号。糖醋排骨後面画了一颗爱心，红烧鱼旁边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小鱼，清炒空心菜後面写着「今天空心菜特别嫩」。

        顾夜凝有一次被苏棠音撞见她偷偷在小黑板角落里写了四个字——「日日好日」——字迹瘦硬清劲，收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後一笔拖得有点长。

        苏棠音假装没看到，但那天晚上的训练她状态神勇，破了之前的反击纪录，逼得顾夜凝不得不认真格挡了好几次。

        训练从四小时延长到了五小时，从单纯的格斗技巧扩展到了战术配合。

        顾夜凝开始教苏棠音如何在战斗中读懂对手的意图、如何利用环境制造优势、如何在看似绝境的情况下找到那一线生机。苏棠音不再是被动挨打的一方，她开始学会在顾夜凝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找到反击的节奏，甚至有好几次逼得顾夜凝不得不用出真正的实力来应对。有一次苏棠音用一连串声东击西的假动作骗过了顾夜凝的眼睛，一掌拍在她後背上，虽然力道被顾夜凝卸掉了大半，但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中了，拍得顾夜凝往前踉跄了半步。苏棠音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顾夜凝的背影，然後发出了一声响彻整栋公寓的欢呼。

        「我打中了！我真的打中了！不是擦到不是碰到，是打中了！」

        顾夜凝转过身，揉了揉被拍到的後背，表情波澜不惊，但她走过来，低头在苏棠音汗湿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嗯，打中了。恭喜你，苏棠音，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放水了。」

        苏棠音抬头看着她，眼里燃烧着明亮的火焰。「求之不得。」

        那天晚上，苏棠音因为肌肉酸痛瘫在沙发上动弹不得，顾夜凝给她按摩肩膀的时候，她哼哼唧唧地抱怨训练太狠，但嘴角一直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来。顾夜凝的手指力道恰到好处，揉开了她肩膀上每一处纠结的筋络，指腹的薄茧擦过她细嫩的皮肤，触感粗糙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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