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小雨和思思的脸上闪过错愕，几个选手面面相觑，有人往後退了半步。林薇薇的脸色终於变了。她站起来，真丝睡袍从肩膀上滑下一截，露出里面细细的肩带。她的个子比戚溪矮一点，但踩着拖鞋，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不过是靠着厉琬爬上来的烂货，凭什麽跟我这样说话？」林薇薇逼近一步，声音尖起来，那层糖霜被撕得粉碎，露出底下的狰狞，「你以为厉琬真的喜欢你？她那种人，连自己都不会爱，她帮你，不过是可怜你。等你妈一死，你连她的狗都不如——」

  戚溪的手扬起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冲动，也许是林薇薇提到她母亲的那一刻，她心里有什麽东西像玻璃一样碎了。那一巴掌带着风，朝林薇薇的脸上落去。可还没碰到，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像一道铁闸。

  戚溪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厉琬拽着往更衣室里面走。

  更衣室最里头是一间放备品和清洁工具的小储物间，厉琬拉开那扇薄薄的木门，把戚溪推了进去。戚溪的背撞上叠着毛巾的架子，还没站稳，厉琬已经跟着挤了进来。储物间太小了，小到只容得下两个人贴在一起。厉琬反手把门关上，门锁「喀」地一声，像一颗牙齿咬合。

  储物间里没有窗，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贴着壁纸的墙上，像两团模糊的墨迹。厉琬的西装外套不知什麽时候脱了，身上只剩一件墨绿色丝质衬衫，领口敞着，锁骨在暗光下像两道凌厉的痕迹。她把戚溪困在柜子和自己之间，一条腿毫不客气地挤入戚溪双腿之间。戚溪的背抵着柜子，那柜子冰冷而粗糙，隔着薄薄的针织衫，像有无数根小刺在扎她的脊椎。厉琬的腿卡在她腿间，膝盖顶着她大腿内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逼得戚溪不得不微微踮起脚。

  「你在更衣室里跟人动手，是想被取消资格吗？」厉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砂纸擦过木头的质感。她的呼吸喷在戚溪额头上，烫得戚溪眼皮发跳。戚溪偏过脸，不敢看厉琬。厉琬却不许，她抬起另一只手，撑在戚溪耳边的柜门上，整个人像一个罩子，把戚溪完全扣在里面。

  「她说我妈。」戚溪说，声音在抖，不知道是气还是委屈。她的手腕还被厉琬握着，厉琬的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像在数她的心跳。戚溪想抽回手，厉琬却握得更紧，像要把她的愤怒都捏碎在掌心里。

  「她说你妈，你就动手？你这一巴掌下去，明天不用比赛了，直接滚出训练营，你妈的医药费我可不替你出。」厉琬说，语气里没有一点安抚，反而像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戚溪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知道厉琬说得对，可林薇薇那句话太毒了，像有人在她心口上插了一把刀，她疼得只想还手。厉琬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眸色沉了沉，像一潭深水里搅起了泥。

  厉琬的手松开戚溪的手腕，往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