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爬上琴凳，把手放到腿上。他侧过头，看见她正等着，又望向门外的妈妈。

        吴悦也看见了，朝他轻轻点头。

        他想弹妈妈常唱的那首，以前从外面回来，有时候他会一直低着头，连鞋子都忘了脱。吴悦蹲下来替他解鞋带，问他要不要喝水，他也不说话。

        陌生人说的话，他有些听得懂，有些听不懂。可是看见那些人脸上的神情，他知道，那不是在夸他。

        吴悦不会一直问，她会坐到钢琴前，把旁边的位置留出来，一边弹，一边轻轻唱。

        是一首日文歌，陆安听不明白。他问过妈妈这首曲子叫什么，妈妈说叫“Smile”。

        吴悦选这首歌，不是因为歌词多么励志，而是旋律本身温柔、速度慢，适合在陆安情绪低落时轻轻托住他。

        他只知道妈妈唱到哪里，下一句会是什么声音。听得多了，他也能跟着唱一点，不会的地方就含糊地哼过去。

        有一次，他靠在妈妈身上，眼睛慢慢闭起来。琴声停了，吴悦把他抱到怀里，他以为歌也要结束，手便抓住她的衣服。

        妈妈低下头，继续哼，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后来跟着妈妈学琴，他说自己想学这一首。

        现在，陈琳站在旁边。

        陆安按下第一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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